自在道的分店在天界开到了三十七家。东南西北，冰原荒漠，到处是自在道的红底黑字招牌。铁牛的红烧肉成了天界的硬通货，比灵石还好使。有人拿肉换桃干，有人拿肉换糖丹，有人拿肉换竹笋，有人拿肉换面酒。桃婆婆说：“自在道的肉，比钱还管用。”丹老头说：“钱不能吃，肉能吃。”竹竿叔说：“我用竹笋换肉，换着换着，竹笋不够了。”商伯说：“我用面酒换肉，换着换着，酒窖空了。”
沈辞躺在椅子上，听着这些汇报，说：“自在道年会该办了。”林小舟端着茶走过来：“年会？啥是年会？”沈辞说：“就是把自在道的人聚在一起，吃顿饭，总结总结，发发奖。下界公司都这么干。”林小舟说：“天界没这规矩。”沈辞说：“自在道就是规矩。”
消息传出去，自在道的员工们都兴奋了。年会？吃饭？发奖？三十七家分店的店长、一百多个骑手、十几个主播、书院的学生和老师，加起来三百多人，全来了。自在书院门口的空地摆满了桌子，每桌都有铁牛炖的红烧肉、猪蹄、排骨、猪头肉、猪尾巴，还有桃婆婆的桃干、丹老头的糖丹、竹竿叔的竹笋、商伯的面酒。铁牛从昨天就开始炖肉，炖了整整一夜，眼睛熬得通红。
年会开始，沈辞站在台上，没拿稿子，张嘴就来：“自在道开了一年，从一个小书院，变成天界最大的饭馆。不是俺厉害，是你们厉害。”下面鼓掌。沈辞说：“今天发奖。第一个奖，终身成就奖。获奖者铁牛。”
铁牛愣住，指着自己的鼻子：“俺？”沈辞说：“就是你。自在道的第一锅肉是你炖的，第一场直播是你做的，第一次翻车也是你翻的。没有你，就没有自在道的今天。”铁牛上台，沈辞给他发了一个奖杯，铁打的，上面刻着一口锅。铁牛捧着奖杯，不知道该说啥。憋了半天，说：“谢谢师姐。谢谢大家。俺以后继续炖肉。”下面笑成一片。
第二个奖，最佳骑手奖。获奖者是冰原分店的骑手老白。老白骑着仙鹤，在暴风雪中送了三百单，没丢一单。沈辞给他发了一个奖杯，铁打的，上面刻着一只仙鹤。老白说：“谢谢。下次暴风雪，我继续送。”沈辞说：“别。暴风雪就歇业。命比肉重要。”老白眼眶红了。
第三个奖，最佳店长奖。获奖者是北城分店的胖子。胖子从山寨老板变成自在道店长，手艺进步最快，顾客满意度最高。沈辞给他发了一个奖杯，铁打的，上面刻着一头猪。胖子哭了，说：“我以前的肉是腥的，是铁牛教会了我。铁牛是我师父。”铁牛在台下憨笑。
第四个奖，最佳翻车奖。获奖者铁牛。他拔丝红薯把自己缠成蝉蛹，拉龙须面甩脸上，用脚切菜差点切脚趾，用鼻子闻锅烫了鼻毛。每一个翻车名场面，都是铁牛贡献的。铁牛二次上台，捧着奖杯，说：“这个奖，俺不想领。”沈辞说：“不想领也得领。翻车也是自在道的一部分。没有翻车，就没有欢乐。没有欢乐，就没有自在道。”铁牛把奖杯收下了。
第五个奖，最佳新人奖。获奖者是胖子。他入行最晚，进步最快。二次上台，胖子又哭了。他说：“我以后一定好好炖肉，不辜负自在道的招牌。”沈辞说：“别哭了。哭多了肉咸。”胖子破涕为笑。
奖发完了，开始吃饭。三百多人，三十多桌，每桌都有一口锅，锅里是铁牛炖的红烧肉。铁牛挨桌敬酒，敬到桃婆婆那桌，桃婆婆说：“铁牛，你的肉比我的桃干卖得好，我不服。”铁牛说：“桃干是零食，肉是主食。不打架。”桃婆婆说：“那你教我炖肉。”铁牛说：“您种桃的手，炖不了肉。”桃婆婆说：“你小看人。”铁牛说：“不是小看，是术业有专攻。您种桃，俺炖肉。各干各的。”桃婆婆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丹老头说：“铁牛，你的糖色炒得比我熬糖还稳，教教我。”铁牛说：“炒糖色看火候，火候到了就行。”丹老头说：“火候咋看？”铁牛说：“凭感觉。”丹老头无语。
竹竿叔说：“铁牛，你的肉炖得烂，我的竹笋炖不烂，为啥？”铁牛说：“肉有油，竹笋没油。没油炖不烂。你多放油。”竹竿叔说：“放油就不是清淡了。”铁牛说：“那你别炖。凉拌。”竹竿叔点头。
商伯说：“铁牛，你的肉下酒正好。我敬你一杯。”铁牛干了。商伯说：“再来一杯。”铁牛又干了。商伯说：“再来。”铁牛说：“您想把俺灌醉？”商伯说：“醉了正好，省得你晚上还炖肉。”铁牛说：“今晚不炖。今晚歇着。”商伯自己干了。
饭吃到半夜，人散了。铁牛坐在院子里，捧着三个奖杯，发呆。沈辞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想啥呢？”铁牛说：“想以前。刚来书院的时候，俺就是个打铁的。没想到能炖肉，没想到能直播，没想到能开分店，没想到能拿奖。”沈辞说：“没想到的事多了。自在道就是没想到的事。”铁牛说：“师姐，自在道以后会变成啥样？”沈辞说：“不知道。但不管变成啥样，你在，肉就在。肉在，自在道就在。”
铁牛把奖杯放在桌上，说：“师姐，下棋？”沈辞摆好了棋盘。今天棋盘上不是棋子，不是肉块，是奖杯。三个铁奖杯，当棋子用。铁牛落下一个奖杯，沈辞也落下一个。两人下得慢，每一步都在想奖杯倒了没。下到最后，奖杯没倒，棋也下完了。沈辞说：“平局。”铁牛说：“平局好。平局大家都高兴。”
林小舟端着茶走过来，看了看桌上的奖杯，说：“师姐，这三个奖杯，放哪儿？”沈辞说：“放书院门口。让来的人看看，自在道的厨子，也能拿终身成就奖。”林小舟说：“那不是打铁牛的脸吗？终身成就奖，一般是给老人的。”铁牛说：“俺不老。”沈辞说：“对。你不老。你是青年厨子。”铁牛憨笑。
沈辞闭上眼睛，自在道的年会办完了。奖发了，饭吃了，酒喝了。明年再来。明年会有更多分店，更多骑手，更多翻车，更多欢乐。欢乐的自在道，谁都不想走。不想走，就住下。住下，就是自在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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