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楼内,烛火安静。
一名蓝衣老叟坐在柜台后,手里翻着一册旧账本,头也不抬。
北寒风进门时,门梁上悬着的铜镜亮了一下。
老叟这才抬眼,目光扫过来,在北寒风身上停了停。镜光如水,照了片刻便自行暗去,没有示警,也没有异象。
老叟合上账本,声音不咸不淡:“道友面生,头一回来?”
北寒风点头,迈步走到柜台前,将一个储物袋搁在台面上。
“买消息。”
老叟没碰储物袋,只问:“什么消息?”
北寒风没有绕弯子:“黑礁岛那桩事,后来如何收场的?”
老叟看了他一眼,从柜台下摸出一枚玉简,指尖在上头点了几下,推过来。
“黑鲨帮覆灭当夜,岛上有天火灼烧痕迹,三重阵法叠加的残余灵纹被后来赶到的修士拓了去。”他语气平淡,像是在念账本,“三日之后,玄剑门剑堂长老亲自出手,扫了黑鲨帮在赤潮海与雾鲸湾的七处暗舵,斩杀练气以上帮众两百余人,余者皆散。”
北寒风听完,又问:“厉飞雨的下落呢?”
老叟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这名字近来问的人不少。黑鲨帮余孽悬赏百万下品灵石买他命和消息,东海散修里有几拨人接了悬赏,在赤潮海附近转了两月有余,连影子都没摸到。”他顿了顿,又道,“天机楼只卖真消息,不卖猜测。此人最后一次的确切行踪,便是黑礁岛。”
北寒风道:“死了?”
老叟摇头:“不知。悬赏未撤,命灯之事无可奉告。”
北寒风没有再问。
老叟却补了一句:“不过,玄剑门倒是传了话出来。说黑鲨帮屡犯宗门禁忌,理应当诛。还提了一嘴,厉飞雨若肯入玄剑门,剑堂客卿之位,虚席以待。”
北寒风眼神微动,指尖在柜台边缘轻轻一扣。
陆沉那条线,终究还是牵上了。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停,转而问起丹道大会。
老叟又取一枚玉简,神识扫过,不紧不慢地开口:“丹道大会定在五年后的九月初九,丹盟总岛举办。此次赏格比往届高一档,魁首可入丹盟藏书阁任选一物,另赐四阶丹方三张。参加需通过层层海选,或持丹盟举荐函。”
北寒风问:“为何赏格高了?”
“因为这一届,丹盟要选客卿长老。”老叟收起玉简,枯瘦的手指在柜台上轻敲了两下,“东海几个大势力都盯着这个位子,届时争的人不会少。道友若有意,宜早不宜迟。”
北寒风把消息在心里过了一遍,又开口:“再加一条。赤潮海的那位血衣,近来可有动静?”
老叟沉默了一息,才道:“此人行踪不定,天机楼只有一条与其相关消息,且价格不低。”
北寒风再拿出一只储物袋,和先前的那只一起,往前推了推。
老叟神识一扫,袋中灵石数目已了然于胸。他收了储物袋,从柜台下取出一枚血色玉简,放在台面上,却没有立刻松手。
北寒风眉头微皱,抬眼看向老叟。
老叟也看着北寒风,目光里多了一层意味。
“血衣月余前来过天机楼。她留了一枚玉简,说若有人先问黑礁岛旧事,再问她的行踪,便将此物转交。”
说罢,老叟将玉简向前一推。
北寒风看了老叟一眼,拿起玉简,神识沉入。
一道冷冽女声在识海响起。
“厉道友。”
“黑礁岛事后,本座回来细想,越想越觉你当日那些话,全是编的。”
“不过,血祖遗宫这消息倒是真的,本座已亲自去赤潮海底探过,确有古禁波动。只凭这一点,本座不与你计较那些假话。”
“但——你利用本座在前,诓骗本座在后。这笔账,我要你来赤潮海,当面与本座说清楚。”
“遗宫开启尚有两年多,够你赶路了。”
“莫让本座等太久。”
声音到此断去。
北寒风将玉简放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转了数圈。
这女人果然瞒不了多久。
不过他并不意外。当日在黑礁岛上的那些假话本就不是天衣无缝,只是恰好三方对峙,谁也不愿先动手,才让他用一条真消息和一堆假话暂时诓了过去。
血衣回去后,再经过推断,能察出问题,并不奇怪。
不过她留这玉简,倒不像全是兴师问罪。
黑礁岛上,她见识过自己的阵法造诣,也感受过阵法内蕴含的镇海残碑威势。
血祖遗宫那种地方,禁制重重,步步杀机。队伍里多一个精于阵法的修士,远比多一个只会打杀的金丹大圆满来的有用。
所以她留这玉简,更像是在邀自己组队。
北寒风将这层意思想透后,拿起玉简,指尖灵光一闪,将其化为碎片。
老叟看着那碎片被风吹到门外,又开了口:“还有一条消息,不收钱。玄剑门托各大势力向外传话。若有人寻到青冥传人的下落,可报与玄剑门。一经证实,可收入门下为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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