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桑禾日日一早便往县城赶,专心教赵方制作雪媚娘的全套手艺。
她深知做吃食最讲究细节,半点马虎不得,索性把繁复的饼皮制作流程,拆解得清清楚楚、循序渐进。从糯米粉、玉米淀粉的精准配比,到温水调和的水温把控,再到揉面的力道、静置松弛的时长,每一个细小步骤她都耐心讲解,一遍示范不够,就再来一遍,把自己摸索许久的技巧,毫无保留地教给赵方。
赵方心里格外珍惜这份机缘,学得格外上心。他本就踏实肯干,做事细致沉稳,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桑禾的手法,手里的动作一遍遍跟着练习。遇到拿捏不准的地方,从不会不懂装懂,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轻声开口询问。桑禾也耐心细致,逐一解答,手把手帮他纠正手法、调整配比。
整整两天的反复打磨、反复练习,从一开始饼皮发硬、口感黏牙、造型歪歪扭扭,到最后软糯细腻、厚薄均匀,没有一丝瑕疵,赵方的手艺终于彻底成型。
第三天午后,烤箱温热的雾气散开,一盘品相规整、白白软软的雪媚娘稳稳出炉。外皮光滑透亮,捏起来绵软Q弹,内馅饱满适中,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算得上是十足像样的成品了。
赵方看着自己亲手做出来的点心,眼底满是欣喜与激动,连日来的紧绷与忐忑尽数散去。他转过身,郑重地对着桑禾鞠了一躬,语气满是真诚:“桑姑娘,真的太谢谢你了!这份手艺是你辛辛苦苦教我的,等于给了我一条安稳谋生的路子。往后你不管有什么难处、什么事,只管开口,我赵方绝无二话,一定尽力报答!”
桑禾看着他真挚恳切的模样,眉眼柔和地弯了弯,淡淡笑着摇头:“不用这么客气。我教你手艺,也是希望这门吃食能好好做下去。你以后用心经营,把雪媚娘的口味稳住、把口碑做好,不砸了这份手艺、不辜负自己的用心,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我懂!”赵方重重点头,眼神无比坚定,“你放心,我肯定踏踏实实做活,用心做好每一份点心,绝对不会砸了你的招牌,更不会辜负你的教导。”
两天的时间,桑禾从早忙到晚,日日往返乡村与县城,耐心手把手教学,耗费了不少心神。等所有事宜彻底安顿妥当,她收拾好随身的小包,动身回村时,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
深秋的白昼格外短暂,夕阳早早隐没在远山之后,夜幕层层铺展,乡间的小路褪去了白日的喧闹,只剩晚风轻轻拂过路边的草木,带着丝丝凉意。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已然等候许久。
是裴铮。
他身姿笔直,安静地站在树下,目光始终望向县城归来的小路,一瞬不瞬,执着又笃定。远远看见桑禾的身影缓缓走来,他眼底瞬间漾开柔和的暖意,立刻抬步迎了上去。
“回来了。”他的声音低沉温和,褪去了往日的硬朗,带着细碎的温柔。
桑禾连日奔波教学,身心都透着疲惫,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轻轻应了一声:“嗯,回来了。”
她抬眸看向他,轻声疑惑道:“天都黑透了,你怎么在这里等着?”
“等你。”裴铮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中沉甸甸的布包,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手背,动作愈发轻柔,又接着问道,“一路赶回来,吃饭了没有?”
桑禾肚子空空,早已饿过了劲,如实回道:“还没,忙着收尾,来不及吃。”
“那就正好。”裴铮迈步陪着她往村里走,脚步刻意放慢,适配她略显疲惫的步伐,“家里给你留了热饭,娘一直温着,就等你回来吃。”
夜色静谧,皎洁的月光洒满整条乡间小路,清辉温柔,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拉得修长绵长。晚风徐徐,带着乡野草木的清香,吹散了白日的忙碌与燥热,周遭安静得只剩两人平缓的脚步声,温柔又安稳。
一路沉默前行,气氛却丝毫不显尴尬,满是松弛的暖意。走了大半路程,裴铮忽然放缓脚步,轻声开口,唤了她一声:“桑禾。”
“怎么了?”桑禾侧过头看他。
月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里,温柔透亮。
裴铮垂了垂眼眸,神色认真又诚恳,字字清晰地说道:“谢谢你。”
桑禾微微一怔,眼里带着几分疑惑:“好好的,谢我什么?”
“谢谢你那天愿意好好跟我解释,没有跟我置气。”裴铮抬眸,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眼底满是真切的愧疚与温柔,“也谢谢你,没有真的生我的气,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前几天是我糊涂,性子太倔,做事太过冲动,是我不对。”
桑禾看着他眼底的坦诚与悔意,心头一片柔软,忍不住浅浅笑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轻缓的嗔怪:“知道错了就好,以后踏踏实实的,别再犯浑、别再乱猜乱想就行了。”
“嗯,再也不会了。”裴铮用力点头,语气郑重无比,像是许下了最郑重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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