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西街的枯井窖藏在一片废弃的宅院深处。
曲意绵提着灯笼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伤势未愈的楚淮舟,以及坚持要同行的曲靖、闻鄀。
“就是这里。”曲意绵停在一口废井前,井口用木板虚掩着,板缝间隐约透出腐臭的气息。
闻鄀皱眉:“这味道……不对劲。”
曲靖一脚踹开木板,灯笼的光照进井底,几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井底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正是失踪多日的槐花戏班的班主和戏子们,尸体已经开始腐烂,面色乌青,七窍流血,死状与茶馆戏台上的那些人如出一辙。
“又是毒杀。”曲意绵咬牙,“幽蝶下手真够狠的。”
楚淮舟盯着井底,忽然道:“你们看那边,还有一个活口。”
井壁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削的人影,正是戏班的琴师老何,他浑身颤抖,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整个人陷入癫狂状态。
“我下去。”曲意绵说着就要跳下去。
“等等。”楚淮舟拉住她,“井下空气不流通,毒气未散,你这样下去会中毒。”
“那怎么办?老何若是疯了,线索就断了。”
楚淮舟思索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药包:“这是解毒散,你含在嘴里,屏息下去,动作要快。”
曲意绵接过药包,看了他一眼,先是密令,后是解毒药,楚淮舟到底什么来头?
曲意绵含着药粉纵身跃入井中,井底恶臭扑鼻,她强忍着恶心,快步走到老何身边,将人背起就往上送。
曲靖和闻鄀合力将老何拉上来,曲意绵正要跟着爬上去,余光却瞥见井壁上有一处砖石松动。
她伸手一按,那块砖果然是活的,轻轻一推,砖石后露出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卷泛黄的纸。
“曲捕快,快上来!”楚淮舟在井口焦急地喊。
曲意绵顾不得多看,抓起纸卷塞进怀里,脚尖一点井壁,借力跃了上去。
刚出井口,她就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楚淮舟递过水囊:“漱口,那毒气伤肺腑。”
曲意绵接过水囊,灌了两口才缓过来。她看向躺在地上的老何,那琴师已经彻底疯了:“蝴蝶……井底……蝴蝶吃人……井底有蝴蝶……”
“他说什么?”曲靖问。
“怕是被吓疯了。”闻鄀摇头,“看来问不出什么了。”
楚淮舟却蹲下身,仔细观察老何的面色和瞳孔:“不是吓疯,是中了迷魂散,这种毒不致命,但会让人陷入幻觉,意识混乱。”
“幽蝶真够狠,杀人还要毁人心智。”曲意绵咬牙切齿。
楚淮舟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井口,曲意绵想起怀中那卷纸,掏出来展开,借着灯笼的光仔细查看。
是半幅乐谱,纸张泛黄,破损,上面用工整的小楷记录着曲谱,曲意绵不懂音律,但能看出这乐谱的纸张材质,绝非寻常戏班能用得起的。
更诡异的是,乐谱的空白处,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太和殿寿宴第三折,勿传。”
太和殿?那不是皇宫吗?
曲意绵猛地抬头看向楚淮舟,发现他也正盯着乐谱,脸色惨白。
“这是什么?”曲意绵压低声音问。
楚淮舟沉默,伸手想要接过乐谱,却被曲意绵躲开了。
“楚淮舟,这东西跟你有关,对不对?”曲意绵逼问,“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楚淮舟苦笑:“曲捕快,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这乐谱……”
他话未说完,忽然一阵破空声传来。
“小心!”
楚淮舟猛地扑向曲意绵,将她按倒在地,几乎同时,数支黑蝶镖从四面八方射来,其中一支擦过楚淮舟的肩膀,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襟。
“又是幽蝶!”曲靖大喝一声,拔刀护在二人身前。
黑衣杀手从夜色中现身,为首之人冷笑道:“楚公子,我家主子说了,七日期限已过三日,若还交不出沈家血书,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还有,”杀手的目光落在曲意绵手中的乐谱上,眼神一凛,“那半幅乐谱,也请楚公子一并交出来。”
楚淮舟护着曲意绵,声音虚弱却坚定:“我若说没有,你们信吗?”
“不信。”杀手挥手,“杀!”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曲靖和闻鄀虽然武功不弱,但对方人多势众,招招致命。曲意绵想要起身应战,却被楚淮舟死死护在身下。
“你疯了?你现在这样会死!”曲意绵怒吼。
“我死了,你还能活。”楚淮舟咳出一口血,惨然一笑,“曲捕快,那乐谱……别给他们……”
话音未落,他肩膀上的伤口崩裂,鲜血如注。
曲意绵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愧疚、愤怒、还有一丝动摇。这个看似柔弱的说书人,两次为她挡箭,如今又以身为盾护她周全。
“楚淮舟,你给我撑住!”曲意绵咬牙,一掌推开他,翻身而起,刀锋直指为首杀手,“你们要的东西,得先过我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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