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
车窗里是沉朗的脸,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连翘还懵着。
“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协助你的工作。”
王凤玲赶紧站起来,一脸讨好地看向连翘。
“翘儿,这是你家那口子?哎呀呀,对你可真好,咱也别在路边站着了,赶紧上车吧。”
她终于摆脱了坐牛车的命运,心头狂喜。
连翘却并不急,“刚刚您还说跟着我倒霉呢,我觉得咱们还是分头走的好。”
王凤玲赶紧挽着她的胳膊,“你肯定是听错了,你是福星,咱赶紧走吧,一会儿天都黑了。”
连翘勾了勾唇角,挣脱开她的手臂,“我说呢,王干事这么鬼精鬼灵的人,也不可能说这么上不了台面的话。”
王凤玲面色一窘,拉开后面的车门,赶紧钻了进去,连翘则坐进了副驾驶。
坐着车,吹着凉爽的晚风,王凤玲的心情可算是好多了,她偷偷打量正在开车的沉朗,还真是一表人才。
她是知道沉朗跟孟青的那点事儿,但是沉朗这个人还是头一次见。
不得不说,沉朗这个人确实不一般。
五官硬朗,不开口的时候身上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气质,这两人在车上都不闲聊的,车内出奇的安静。
王凤玲觉得,两人的关系还真奇怪。
说不好吧,专门来接人。
说好吧,也太冷静了,一点不像新婚小夫妻。
揣着一肚子的疑问,吉普车已经开到市里停在了路边。
沉朗转过头,“我们还有点事儿,你只能在这下了。”
王凤玲冷不丁对上沉朗狭长锐利的双眼,心跳都漏了一拍。
长得咋像是个电影明星似的。
她慌慌张张打开车门,磕磕巴巴说道。
“没,没事儿,就在这,这儿下,不用管我。”
她刚关了车门,吉普车已经一溜烟开远了。
连翘坐在车里笑出声来,歪着脑袋看沉朗立体的侧脸。
“你咋知道我烦她?”
沉朗无声笑笑,“那我可不知道,咱们晚上在外面吃。”
又不是什么节什么日子,怎么又外头吃来了?
上次去的俄餐厅,她看着沉朗结账的时候肉都在疼。
一沓子大团结就那么递了出去。
“我可不去上次那个餐厅了,太贵了,那些钱我们可以买多少好吃的呢…”
“不是那家。”
“那是哪?”
吉普车七拐八拐,停在巷子口的路边。
沉朗带着连翘又在巷子里走了半天,这才来到一处苍蝇馆子,连个招牌都没有。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摆着的两张饭桌都坐满了人,桌上摆满了菜,里屋就是厨房。
穿着白色跨栏背心的老头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摇着蒲扇,脖子上挂着一条旧毛巾,见到了沉朗的脸,老爷子热情开口。
“屋外给你支一张桌子,外面凉快。”
就这么点地方,很难想象这民房是个饭馆。
老爷子支好了小饭桌,手里拿着废纸裁成的本子问道。
“吃点啥?”
“锅包肉、熘肝尖、酸菜粉、西红柿鸡蛋汤,两碗米饭。”沉朗点了三菜一汤。
老爷子刷刷一顿写,转身就冲着厨房开始吆喝菜名。
连翘四处张望,锅气的浓香直往鼻子里钻。
就闻这味儿,一定好吃。
沉朗早上才问她晚上想吃什么,晚上就让她吃上了锅包肉。
连翘不得不佩服他的执行能力,真的是没有一个问题是白问的。
“你这样,可真要惯坏我了。”
沉朗拿起筷子,又从口袋里掏出帕子仔细擦干净,递给她。
“这就叫惯吗?”
连翘一脸吃惊,“这难道不算?”
在沉朗眼里,这就是他身为男人应该做的小事,然而因为自己的职业,他反而更亏待妻子。
“我总归比你大许多,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他总是将她当孩子。
连翘觉得他有点老古董的气质。
“才大几岁啊,每次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像你七老八十,我才学会走路似的。”
沉朗不以为然,“大了8岁零6个月。”
连翘瞠目结舌,“你还真是心细如发。”
小馆子的好处就是上菜快,两人说话的功夫,老爷子已经将四盘菜相继端上桌。
连翘现在是肚子空空,端起饭碗大快朵颐。
呛眼睛的锅包肉外酥里嫩,刚吃一口,那叫一个开胃。
酸菜粉儿是自家腌的酸菜,切成细丝儿,跟泡发好的粉条一起大火猛炒收汁,酸脆爽。
连翘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么难找的地儿,味道还真不赖。
沉朗依然吃得不快,时不时给她夹菜盛汤。
等她打了一个饱嗝放下筷子,沉朗就让老板将剩下的菜打包好,两人开车回家。
刚到家就看见石素娥站在门口。
沉朗停稳,连翘先一步下车拿出钥匙开门。
“奶奶?进屋坐。”
石素娥面色有些不自然,直接走到车边上,对着沉朗小声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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