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桌子的菜，全被程四娘扫荡一空。
裴行玉震惊地看看她，又看看程意，脸色刷的一白。
家里两个大胃王。
裴行玉忽然预见了自己以后累死在厨房里的悲惨画面。
但愿程四娘只是心情大好，加上为了给他这个姐夫一个面子，这才强撑着吃完的。
程四娘可不管姐夫被吓到的脸色，吃完一抹嘴，满足地打了个嗝，问程意：
“大姐姐，县令给你当要不要？”
程意：“啊这，会不会有点太突然？”
程四娘激动地想，我不管，我就要扶我姐上青云！
“一点都不突然。”程四娘郑重道。
看她神色，这孩子是认真的，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程意轻咳两声，瞬间坐直了身子，示意程四娘：
“你展开讲讲。”
程四娘压低声音说，这事其实很简单，她只需要假装败走，在上峰那边演场戏，回去请一道招降的旨意就搞定了。
长安城现在急缺钢炭，或者说齐国现在什么物资都缺。
被四方封锁的日子，过得还不如外头的流民。
要不是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程四娘早就想跑了。
可惜，她手底下还有三百多号人要管，她现在是她们的靠山，她跑了，手下这些人定会沦为齐国炮灰。
这次秘密突围进入汉中地界，程四娘的上峰已经成功策反洋州刺史。
所以只要程意答应交出炭窑，齐国大概率会答应招降的要求。
不过这个大概率，加上程四娘的运作后，就会变成百分之百。
从前，程四娘没有什么野心，不过是被命运推手推到现在，得过且过。
但今天，她不一样了。
她程风音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了大姐姐，她要给老程家人挣下一份家业！
以山寨的实力，再加上她的兵马，她们姐妹联合，就是这山南西道节度使之位也不是不能一搏。
裴行玉一开始听着两人说什么县令、刺史，感觉还好。
后面说着说着，又提到了节度使、图谋天下之类。
裴行玉觉得，这姐妹俩大抵是疯了。
对此，程四娘表示：不好意思，我老东家黄巢就这么起家的。
两个敢想敢干，说干就干的女人凑在一起，只用半盏茶时间，便下定决心——
华阳县令这票，干了！
“大姐姐，我这就下山去，你等我好消息。”
程四娘起身穿戴好，就要下山去。
睡在里屋的小雪球被大人们的说话声吵醒，光着脚、揉着眼睛从里屋走了出来。
“阿娘、阿耶......”
孩子迷迷糊糊的看着外间这三个人影，愣住了。
程四娘惊讶地看着门边那个小不点，意识到什么，又慌忙看向程意夫妇。
程意冲她轻轻颔首一笑，“程照，小名雪球，你的大侄女儿。”
程四娘心里轰的一下，欢喜懵了，呆呆问：
“大姐姐，这小丫头，是你亲生的？”
程意白了她一眼，自豪道：
“当然了。”
程四娘万万没想到，自己意外碰到的那个孩子，居然就是姐姐的亲女儿。
一个没忍住冲到门边，抱起这个软乎乎小娃，把她高高举了起来。
因为刚刚才说完图谋天下那些事，脱口而出便是：
“天哪，快看看这是谁家的小太子呀~”
或许是血脉相连，程四娘越看手里这个孩子就越欢喜，满腔爱意无由来的就涌了出来。
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东西全部送给她。
“姨姨你怎么在我家里？”
小雪球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呆呆问。
程四娘生怕吓着了她，温柔道：
“不叫姨姨了，以后叫姑姑好不好，和小丰收一样，小雪球也叫姑姑好不好？”
姑姑？
小雪球茫然的看向娘亲和阿耶，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叫一个陌生姨姨。
程意上前来，为女儿正式介绍了程四娘的身份。
小雪球睡意还没全醒，听得半懂不懂。
但她听懂了，娘亲说面前这个黑黑的姨姨，是娘亲的妹妹，是她的亲人。
所以乖乖叫了声：“姑姑~”
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听得程四娘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舍地贴了贴小丫头的脸蛋，把孩子交给程意，带上兜帽，冲孩子轻轻一笑，利落转身离去。
小雪球窝在娘亲怀里嘟囔：“姑姑不黑。”
程意好笑说：“之前黑黑的装扮是乔装，你姑姑是健康的小麦色，天生的，从小她就不白。”
小雪球看看阿耶和娘亲，又看看自己的小手，都是白的。
她说：“只有姑姑不白，说明姑姑很厉害，小雪球喜欢姑姑。”
“小雪球喜欢姑姑？”
程意有些惊讶，血脉的力量这么神奇吗？
孩子特别认真地点头：
“嗯，喜欢姑姑，姑姑说我是小太子。”
程意笑了，捏捏女儿的鼻尖，
“你知道什么是太子吗？”
小雪球摇摇头，不知道，但是她知道一定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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