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夜低头看着姜篱，他不敢想象在他看不到的时候，姜篱都经历了什么。
他有些心疼，还有后悔。
后悔为什么他没能早点找到她，让她小小年纪竟然经历了这么多。
裴照夜的剑收了回去，将选择权重新交还给了姜篱。
顾清寒眉心血迹还在往下淌，他没擦，只是静静地望着姜篱，等待一个回答。
姜篱的表情称得上是温柔，看向他的眼里没有一丝埋怨，甚至还带着感激。
“大师兄，谢谢你挽留我。”
顾清寒的眸子瞬间一亮，呼吸一滞，一颗心怦怦地跳着，期待着她能因此留下来。
但姜篱的下一句却是——
“但我心意已决，抱歉。”
顾清寒刚刚亮起来的眸子瞬间黯了下来，他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当她对上姜篱那双清澈认真的眼睛后，他终是选择了尊重。
“……好。”
顾清寒往旁边让了一步，他想再深深地看姜篱一眼，可几次抬眸，却是一眼都不敢看。
他怕自己看了，就再也舍不得放她走了。
裴照夜见姜篱没了刚刚的欢喜，忽然有些后悔让她说出那些她并不想回想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望向天际。
“本尊今日在此立誓。”
乌云从远处压来，天道感应，雷纹在云层间游走。
裴照夜一字一句道：“无论当日欺辱姜篱的那人是谁，宗门长老也好，世家子弟也罢，妖魔鬼怪亦然，本尊必将其抽魂炼魄、斩其血脉、断其轮回，若违此誓，剑心自毁！”
雷声落下，誓成。
姜篱：“！！！”
【完了完了，虽然咱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咱们都知道这孩子的生父绝对就是顾清寒啊！】
【你能不能和你家师尊商量一下，至少等孩子出世，你拿到半数修为后再杀啊？】
裴照夜立誓完毕看也不看顾清寒，脱下外袍，将姜篱裹住。
“走。”
姜篱被他卷上剑时，回头看了顾清寒一眼。
那一眼并不算浓烈，只是带着淡淡的释然笑意。
可是顾清寒却觉得心里一酸，竟是有些不敢再看。
他没有追。
也不能追。
剑光远去后，凌雪峰满地狼藉。
顾行川闻讯赶来时，就看见自家兄长站在断阶边，眉心一道血痕，整个人呆呆地望向天际，像被掏空。
“你没留下她？”
“……”顾清寒没说话。
顾行川看着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急得想给他一巴掌。
但察觉到鼻尖的血腥味，联想到之前顾清寒自去领罚的事，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掏出一大把丹药往顾清寒嘴里塞。
“赶紧给我吃了！做出一副没出息的样子给谁看啊？姜篱只是搬了，又不是死了！”
顾清寒吞下丹药，目光仍停在姜篱离开的方向。
顾行川骂到一半，忽然也骂不出来了。
因为他听到顾清寒说：“宗门大比后，我要去沉骨渊。”
“你再说一遍？”
顾清寒没有重复，只是偏头看向顾行川，神色是难得的认真和郑重。
“若我回不来，你代我……”
顾清寒的话还没说完，顾行川便蓦地抬起了手：“打住，你回不回得来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爱回来不回来，我才不会帮你做任何事，自己的事自己去做。”
顾清寒好似第一次读懂了顾行川的别扭，低声道：“多谢。”
“谢你大爷！”
顾行川踹了他一脚，随即自己气呼呼地走了。
……
归墟峰后山。
这里常年封禁，外人只闻其名，没几人真正进去过。
姜篱被裴照夜带进去时，才明白什么叫宗门灵气最鼎盛之地。
山腰有温泉，雾气绕着青石漫开，药田一眼望不到边，种的全是外头拍卖会上会被抢破头的灵药。
洞府建在灵脉眼上，推门便是暖玉铺地，墙上嵌着夜明珠，连茶盏都是养魂玉的。
姜篱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只平平无奇的青花茶盏。
贫富差距，在修真界也很伤人啊。
系统见状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宿主，凌雪峰和这里相比好像狗窝啊。】
姜篱：【……】
裴照夜将姜篱按在软榻上坐好，这才喊人将他准备好的衣物、丹药、被褥、灵果、灵石通通送来。
“我一向不喜青云宗人，所以无人来我这峰头，你若是不习惯，我可以招几名外门弟子前来伺候……”
裴照夜的话还没说完，姜篱便连忙开口打断。
“我也不喜欢被人打扰，有师尊在就够了。”
裴照夜点了点头便是应下，只是他的目光却有些不受控制地落在姜篱腹部。
他低低叹了口气，这才轻声问道：“你想留下它吗？”
姜篱抬眼。
裴照夜的喉结动了动：“若你要留，本尊定然不会让任何人说你半句闲话，若你不愿……本尊会请玉华长老来，她精通秘术，不会伤你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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