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雅沏茶是一把好手。
她动作熟稔,先以沸水烫过紫砂壶。
再取茶则量出三勺碧螺春,注水、出汤、分杯,一气呵成。
早上那档子事还在她心口悬着,这会儿抢着接活儿,想借一壶热茶把尴尬悄悄化开。
她十二岁那年家里出事,从此落了单。
但从小耳濡目染学的规矩、浸的气韵,早刻进骨头缝里了。
哪怕弯腰奉茶,姿态也和旁的丫鬟不一样。
薛老夫人不动声色看在眼里,心里默默点了头。
她没言语,只把空杯推前半寸,乐雅立刻添满。
水线停得恰到好处,离杯口三分。
柳老夫人则趁机开口问起乐雅的根底。
薛老夫人记着孙子的话,没提罪奴二字,可也没再掖着藏着,大大方方说了句。
“是阿循屋里的人。平日跟在身边伺候笔墨起居,也管着些零碎杂务。”
柳老夫人抿嘴一笑。
“哎哟,濯哥儿这运气真是没得说!我看这丫头举手投足都透着股子稳当劲儿,跟咱们如轻站一块儿,愣是半点不怯场,谁看了不说一声般配?”
她抬手招如轻近前,示意她坐得近些,又朝乐雅点点头。
“眼神清亮,手脚利落,是个有分寸的。”
薛老夫人立马跟着乐呵起来,又把柳如轻夸了一遍。
她特意提起昨日如轻在佛堂抄的《心经》。
柳老夫人顺手把孙女往怀里拢了拢。
“轻丫头打小就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心尖上的人儿啊,疼得跟捧着蜜罐似的。可这婚事拖来拖去,一直落不了实,我夜里翻个身都要叹两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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