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中的是你的毒,话句句属实,你先别急着嫁人,等回京我就退了那门亲事。往后你说东,我不往西。你点头,我才动手。成不成?”
乐雅刚想应一声好,话到嘴边又猛地一愣。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她突然愣住,眼睛瞪得溜圆。
“你跟我说这个干啥?”
他摆明了是在套她的话,她差点就被绕进去了!
就好像她只要应下这一句,就等于把后面所有事都点头认了。
这男人简直太会钻空子了!
明明开头只是随口问了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罢了。
薛濯有点尴尬,抬手蹭了蹭鼻尖。
乐雅懒得理他,心里警铃直响,顺手揉了揉发酸的腰,麻利地从竹床上起身,光脚踩上地。
薛濯也立马跟着洗漱,一边用竹勺舀水往脸上泼,一边拧干帕子擦脸。
脑子里却在飞快琢磨。
好像又摸到一点她的脾气了。
不是那种板上钉钉的规律,而是像春水初涨时浮在水面的几片柳叶。
说来奇怪,这半个多月窝在这破草房里,居然比待在府还自在些。
那薛濯心里忽地一亮。
就算离目标还远得很,起码不再像从前那样,两眼一抹黑,啥都抓不住。
初一这天一大早,几人围坐吃早饭。
秦阿嬷扒拉两口粥,碗沿还沾着米粒,就搁下筷子,瞅了瞅他们俩。
一个垂眸喝粥,耳尖泛红,一个目光沉静,正低头剥一枚腌笋。
“你们昨晚睡得迟吧?后半夜我老听见猫叫,一声接一声的……拖着长音,颤颤悠悠,跟哭似的。”
“该不会是我耳朵不行了?我家老头子说我听岔了,纯属胡想……他还拍着大腿笑,说哪有猫大半夜蹲咱灶台边打鸣?”
乐雅刚要开口说,这季节、这山沟里哪来的猫?
话头戛然而止,喉间一梗,后半截字生生咽了回去。
猫叫?
哼……分明是……
她低头猛扒几口饭,喉头滚动,米饭混着咸菜囫囵吞下,耳根却烫得发麻。
只想把昨儿晚上那点事儿连锅端走,埋得越深越好。
日子过得飞快,眨眼就快一个月。
封山的路通了,薛濯当场拍板,明早就回城。
临走前一晚,乐雅站在屋门口,把茅草屋、小院篱笆树,一样样扫进眼里,心头竟有点发软。
她早知道喜欢清静简单,虽说这大半个月基本都在养伤。
但却是这几年最不憋屈的一段日子。
那天秦阿嬷特意取下梁上挂着的腊肉。
用钝刀切了几大片,丢进豁了口的陶碗里,加点山泉水、撒把自晒的花椒与八角,再压一小块老姜,埋进灶膛里将灭未灭的灰堆中,慢火煨着,准备夜里给他们加个硬菜。
乐雅是真的稀罕这种烟火味儿。
晚上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往下滴水。
薛濯二话不说,把她往灶膛前一推。
“烘烘!别着凉。”
国公府那套规矩森严、步步留心的做派,在这儿全用不上。
乐雅自己没觉得别扭,反倒浑身轻快。
倒是薛濯这份不拘小节的劲儿,让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他好像猜出她在想啥。
“小时候,我在老家宅子里住过几年……”
乐雅霎时想起以前听底下人闲聊时提过几句旧事。
说是薛家老宅偏在江南乡野,祖上早年务农,后因军功才入京受封。
这是俩人在茅草屋待的最后一个晚上。
乐雅心里没底,翻来覆去地想,不知道明晚到底会咋样。
她左思右想,越想越乱。
可她又清楚得很,薛濯这人,主意拿得死死的,铁定要把她弄回公府去。
一想到这,她就浑身不自在,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直跳脚。
屋子本来就挤巴巴的,薛濯刚洗完澡,湿发还滴着水,热气腾腾地往外冒。
乐雅就算没挨着他,也能闻见那股子皂角香混着暖烘烘的体温味儿。
结果这一偏头,眼皮子一抬。
房梁上趴着一只大蟑螂!
蜡烛光虽昏,可那虫子个头太吓人。
它正慢吞吞地爬行,触须一颤一颤。
乐雅啊一声蹦高,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背撞上土墙。
“那儿!那儿有虫子!”
薛濯仰起脖子瞅了一眼,眯缝着眼问。
“哪儿?”
乐雅死死闭着双眼,眼睫剧烈颤动。
“就在……就在我说的那个地方啊!”
“没了。”
她立马睁眼找,瞪圆了双眼,瞳仁缩成一点,死死盯住那截房梁。
盯了老半天,突然又炸了。
“又来了!就在那儿!就在那儿!”
薛濯头都没多点一下,顺手抄起墙边木盆。
那虫子连扑腾都没扑腾,甚至来不及扬起一星半点尘灰。
“乐雅最见不得这种软趴趴、滑溜溜的小东西。
它明明都死了,可她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两步。
薛濯把盆扔了,清水顺着他手臂滑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