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也很冷。
孟娇儿觉得侯爷的拔步床里的被褥好软,好厚实,也好温暖。
她蜷着身子,被窝里全是侯爷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前抱着那件大氅的缘故,这些味道混在一起,竟让她觉得莫名安心。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沈昭宁在廊下又坐了很久。
许得海来报,说皇上已经无碍,连夜回宫了。
孙神医也跟着去了,说是要再开几副方子巩固一下。
庄子上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竹叶的声音。
他让陆暗推他回屋。
门虚掩着,周嬷嬷走的时候带上的。
陆暗轻轻推开门,屋里很暗,蜡烛吹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
沈昭宁看见她了。
她缩在大床的角落里,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
怀里抱着他的大氅,抱得很紧,像是怕谁抢走似的。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蹙着,嘴唇微微动着,时不时发出细细的哼声。
“求你不要……不要……”
声音很小,带着哭腔,吓到被噩梦缠住了。
沈昭宁的目光落在那件大氅上,唇角弯了一下。
陆暗在身后轻声问:“侯爷,要再帮您准备一间房安寝吗?”
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看着她怀里那件被揉皱的大氅,看着她蹙着的眉头和微微发颤的睫毛。
“不用。”他说,“拔步床大,我睡这儿就行。”
陆暗顿了一下。
“……是。”
他将沈昭宁从轮椅上抱起来,轻手轻脚地放在床的外侧。
沈昭宁靠在枕头上,和孟娇儿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陆暗出去的时候吹了最后一盏灯,关上门,对门外守着的陆明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守在了门外。
屋里彻底黑了。
沈昭宁没有睡。
他靠在枕头上,偏过头,看着身旁那个蜷缩的身影。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丝,刚好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细细的,软软的。
她哼了一声,翻了个身。
沈昭宁以为她要醒了,没有动。
但孟娇儿没有醒。
她只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身边的热源,循着那股暖意靠过来。
她的身子,一点一点地蹭过来,像一只寻找温暖的猫。
“王大哥……”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睡梦中的呢喃,“别走……你别走……”
沈昭宁的身子僵住了。
“陪娇娇坐会……坐会……”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喷在他的锁骨上,热热的,痒痒的。
她的身体贴着他,柔软得像一团棉花,温热的,带着那股淡淡的体香,一阵一阵地钻进他的鼻腔。
沈昭宁闭上眼睛,感受着,许是靠的太近的缘故,
那香气浓烈的、直接的、扑面而来的,像是一整园子的花在眼前炸开,香气浓得他喘不过气。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里,又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一根沉在水底的线,被水流轻轻托了一下,但确确实实地动了。
他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只要她靠近他,靠得很近很近,那里就会苏醒。
第二回了,应该不是巧合,是她的身体对他的身体起了作用,她的体香,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柔软的皮肤贴在他身上的触感。
他伸手,慢慢地、轻轻地,将她揽进了怀里。
她的身子很小,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他胸口。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掌贴在她后背上,隔着薄薄的里衣,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和心跳。
心跳很快,但很平稳,是熟睡中的那种快,不是害怕。
孟娇儿在睡梦中感受到了更大的温暖。
她整个人往他怀里拱了拱,拱得很深,脸贴在他的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
她的里衣是赵裁缝新做的那种,质地柔软,容易穿脱。
被她这么一蹭一拱,领口松了,滑下来,露出一整片肩膀。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刚好照在那片肩膀上。
白得像雪,像月光本身凝结成了一块玉,搁在那里,在黑夜里,那片白简直晃眼。
沈昭宁是打仗出身,夜视能力极好。
他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肩头圆润小巧,锁骨细细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肩膀上,很久没有移开。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背,轻轻地、慢慢地,从她的肩头滑过去。
她的皮肤是温的,滑的,像一块被体温捂热的玉。
他的指背从她的肩头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肩窝,从肩窝滑到手臂。
滑到手臂的时候,她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风吹了一下。
沈昭宁把手收回来。
他低头看着她,她睡得很沉,眉头不知什么时候舒展开了,嘴唇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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