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苍冥感到一种莫名的战栗,和一丝隐约亢奋的复杂情绪。
成为制定规则的存在?
“所以,”
云疏月轻轻抚摸着它颈侧的绒毛,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追杀每一个‘不对’的人,而是要活下去,要变得更强。
强大到有资格去制定平衡的规则; 强大到有能力去保护我们认为值得保护的一切; 强大到让所有势力,无论是人还是妖,在做那些‘不对’的事情前,都不得不先掂量一下是否会触怒我们。”
风吹过林间,带来远处隐约的兽吼和枝叶的沙沙声。
“这很难,苍冥。比打败一个强大的敌人难得多。可能需要很久很久,可能我们一辈子都做不到。
“但我想试试。”
她看着苍冥,眼眸亮得惊人。
“你愿意,陪我一起试试吗?用你的方式,守护你想守护的;用我的方式,去改变我能改变的。我们一起,走这条很难的路。”
苍冥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云疏月握住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兽族的规则简单直接,它熟悉。
而月月说的这条“很难的路”,它完全陌生,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它无法理解的复杂。
但是……
这条路,是月月想走的路。
是那个把它从孤独的黑暗中唤醒,给予它名字、温暖的月月,想走的路。
它不知道这条路最终会通向哪里,不知道路上会遇到多少像今天这样让它愤怒、困惑的事情。
但它知道,它不想再看到月月流泪,不想再看到她露出那种“无能为力”的疲惫神情。
如果变强,变得像月月说的那样“强大”,可以让月月不再那么累,可以让她去做她想做的、认为“对”的事……
苍冥缓缓点了点脑袋。
“嗯。”
它用鼻子轻轻顶了顶云疏月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笃定。
“我陪月月。月月说怎么走,我就怎么走。谁做月月觉得‘不对’的事,我就撕碎他。”
最后半句,它说得杀气腾腾,带着墟境凶兽最本能的狠戾。
但云疏月听懂了,这狠戾不是为了肆意杀戮,而是为了守护她,守护她选择的这条“很难的路”。
她忍不住笑了,眼中还带着未干的湿意,笑容却明亮温暖。
她用力抱了抱苍冥的大脑袋。
“好,我们一起。”
陆亦风站在一旁,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轻咳一声:
“行了行了,再煽情下去,太阳都要落山了。落星谷的毒瘴可不是闹着玩的,再晚些进去,别说找紫灵芝,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个问题。”
闻言,云疏月打开了王师兄的储物袋。
里面有三枚妖丹,灰白色的,泛着淡淡的青光。
还有几块皮毛和利爪。
她把妖丹取出来,放在手心里,走到那三具狼尸前。
狼尸已经僵硬了,眼睛半睁着,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
她蹲下来,把这些东西分别放在三头狼的身边。
云疏月念了一段咒语,是灵犀宗传下来的,用来给逝去的生命祈福的咒语。
语毕,一团火焰自她指尖跌落。
让它们尘归尘、土归土,是目前最好的结局。
“走吧。”事毕,陆亦风打破了沉默,“落星谷不远了,天黑前得赶到。”
云疏月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土堆,转身跟上陆亦风的脚步。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落星谷的边缘。
浓重得几乎化不开的灰绿色毒瘴,从深不见底的涧谷中翻涌上来。
仅仅吸入一口,便让人头晕目眩。
陡峭湿滑的峭壁上,怪石嶙峋。
其上生长着一些喜阴湿的毒草毒苔,色彩斑斓,却透着致命的诱惑。
涧底深处,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嘶嘶声和某种沉重物体拖拽的闷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毒瘴深处蛰伏着。
而就在涧边一处背风的峭壁缝隙里,一株通体深紫的灵芝,正静静屹立在潮湿的岩石上。
它的伞盖宛如由最上等的紫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朦胧而纯净的紫色光晕。
其色泽之纯正,光华之内蕴,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年份超过三百年的紫灵芝!
然而,在紫灵芝上方不足三丈的另一处凸起岩石上,赫然盘踞着一个水缸大小的蜘蛛巢穴。
几只色彩极艳丽斑斓的“鬼面魔蛛”正在巢穴附近爬动。
每一只都如脸盆大小,浑身覆盖着钢针般黑毛,粗壮的步足扣在岩石上。
爬行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它们的气息,赫然每一只都达到了筑基圆满,且隐隐连成一片,毒瘴对其似乎毫无影响。
一个筑基圆满不可怕,两个三个也没事,四个五个也还行,怕就怕这种一大窝的。
而在那翻滚的毒瘴深处,那令人不安的嘶嘶声和拖拽声,正缓缓向上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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