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柳庭深做完手术出院,长期与林知寅频繁联系,交流术后恢复感受。
虽说谈话基本由助理作为传输媒介,但并不阻碍医患关系良性进展。
林知寅在严格的秘密的监控下未曾露出一丝可疑,足见本人日常多么的行端坐正。
半年下来,他和柳庭深几乎处成了朋友。
林医生不像金慕白那般变幻无穷,好坏全展露于相应对象面前。
他平静,乃至沉静,用润物细无声的言行渗透人的内心,收获好感。
尽管那个对象是柳庭深这样鼻孔看人的傲娇鬼,也抵挡不了当中魅力。
若非初识场景带着敌对的尴尬气息,柳庭深挺想跟他深交的。
然而,这个想法随着一通电话的到来,嘎嘣碎在了来电之人阴冷的话语中——
“还想见到你女朋友就听我指示,一个人安安分分过来找我,敢带一个保镖,我就割下柳青迟一块皮,敢报警,你绝对连她的尸体都找不到。”
林知寅的话音平淡,柔雅,一如既往的谦和风格。
然而此刻听来,却堪比地狱无常之召令冷漠,飘忽地,精准地就攫住了柳庭深的所有感知神经。
这通电话进来的时候,柳庭深刚冲完澡,正要给只顾工作不顾夫的柳青迟打过去。
她近来非常勤劳,立志要挣很多很多钱,让他这个上门夫婿以后都花她家的钱,而他的财富,要留着给他们以后的孩子,做更多、更大、更有意义的事。
他还想今天要拿什么样的骚话勾引老婆回家,撒什么娇让她赶紧来疼一疼自己……
怎么……怎么就……
他不信这是真的,挂断电话,他点开“宝贝老婆”的号拨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
咔。
剧烈颤抖着的指尖按下挂断键。
林知寅的电话马上进来,并发给他一条视频。
视频中,柳青迟被人用洁白的纱绑成茧型,固定在一处老旧建筑内的一根柱子上,只留出头部以呼吸。
她怒瞪着镜头,眼里充满了仇恨。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因嘴巴被封住,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一定让你林家所有人生不如死。”柳庭深看着女友,眼泪在眼眶里潆漩,狠话威胁。
语气冷利得仿佛一把淬冰剑,直往对方心脏上扎。
这话要是对别人说,对方至少得惧三分,可是,偏偏对象是林知寅,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林知寅只会轻笑:“那我就先谢谢柳总了。我林家有多少人柳总查过了吗,要不要我列个清单给你?”
得知对方居然是这个态度,柳庭深暴怒:“林知寅——!”
“嘘,”林知寅出声提醒,“小点声,要是惊动了其他人,我真的会生气。”
悠悠淡淡一句话,把柳庭深思绪拉回不知所措的状态。
林知寅一句割皮,就把无皮女尸那惊悚恶心的画面一帧帧,一幅幅,源源不断地往柳庭深脑海里灌塞,使他不由自主地想象柳青迟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那怎么可以!
这个地球能毁灭,他的女人也不能变成那样!
为了柳青迟,他只能妥协:“你想我怎么做?”
林知寅说:“穿休闲一点,下楼,到村口河对岸去。不要想着耍小聪明,我看着你。”
看着他?
柳庭深戴上眼镜,走到外面露台,站护栏前举目四眺,果见离柳青迟家百来米远的乡村道路上停着一辆黑车。
光线幽淡的路灯下,驾驶座开启的车窗隐约可见有一人影正望向他这边。
“懂事的话,就不要带定位器之类的东西了,我不想跟你发脾气。”
春夜的风从稻田那边吹过来,裹挟新耕泥土和青草的芳香。
湿润,黏腻。
沿着屋前那条洁净的硬化路,柳庭深信步往东而行。
他借口想一个人散步,撇下保镖,按照林知寅的指示去往指定地点。
十五分钟后。
河对岸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樟树下,柳庭深站在笼于阴影下的黑车前,目光狠戾地睥睨着车内之人。
“然后呢?”他问。
攥在手心的手机还处于通话状态。
手机边缘嵌进男人白皙肌肤,触面泛出血色。
“给你助理发消息说柳青迟接你去玩了,然后把手机丢河里,上车。”林知寅看着浓浓夜色中依然帅得分明的男人。
柳庭深垂眸,看着手机,以及坠在手边的精美的小小棱锥。
沉默间,眸中浮涌情绪无数,他却不得不照做。
在林知寅的注视下给江屿发完消息,随即手一扬,将装载着无数人际信息的电子产品扔进了流速平缓的深河里。
上车前,林知寅拿出一套防护服给柳庭深,叫他穿上。
上车后,林知寅又拿出一台便捷式高科技热成像仪检测柳庭深身上是否带有定位器。
没测出来,他满意地说:“果然是云庭集团的董事长,做事就是有魄力,我真的没办法不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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