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灌进福寿堂,烛火猛地一矮。
晃了又晃,差点熄了。
窗棂哐当响了一声。
仔细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头扒着窗框摇晃。
“哪里来的邪风?”
文嬷嬷嘴里嘟囔着,挪到窗边去关窗。
她的手刚搭上窗框,毫无预兆的,一张漆黑的脸贴上来。
与其说是人,还不如说是一道鬼影。
五官扭曲,嗖地一声,飘走了。
“啊啊啊!”
文嬷嬷吓得尖叫一声,连退数步,撞翻了身后的花架,瞬间满地碎瓷。
文氏被这动静惊得睁开眼,面色不愉,训斥道:“大半夜的喊什么喊?生怕林氏听不见,赶来闹事?”
“老夫人……”
文嬷嬷捂着心口,指着窗户,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有,有东西……”
“什么有东西?”
文氏冷哼一声,重新闭上眼,捻着佛珠,“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说到底,她是为侯府的体面。
就算祖宗怪罪,文氏也有话说。
“把惹祸的根苗掐断,难道不是未雨绸缪?”
文氏振振有词,“谁都想当善人,做善事,那侯府不如散尽家财好了!”
寒影回到屋顶上,刚好把文氏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气愤地道:“这老虔婆要把亲孙女送到庄子上弄死,还不叫亏心事呢?”
明姝是他三妹。
就算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寒影都想给文氏这个老东西一点颜色看看!
“的确是很无耻。”
明姝点头附和,她作为苦主,要求加入进去。
三人组团伙,为了培养默契,最好协同作案。
“三妹,你不难过吗?”
寒影甩了甩手中的白绫。
若他是明姝,只感觉窒息。
明姝想过这个问题。
原主肯定是会难过的。
前两次与文氏见面,明姝很不舒服,她猜是原主残存的情绪作祟。
现在,那股委屈不甘,早就散了。
“二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难过不能解决问题啊。”
明姝这人不喜耍嘴皮子,她要用行动表明立场。
“是。”
谢执微站在一侧,眼尾微微上扬,显露出几分认可。
大半夜的跑到福寿堂唱大戏,他从未有过这种荒诞体验。
似乎,也不错。
白绫无声无息地缠上窗棂,寒影借着绳索的力道,从屋顶上一跃而下。
整个人横着飘过窗前,速度快得只剩下黑影。
阴风扑面,文氏猛地睁开眼,喃喃自语:“有,还真有!”
“关窗!”
扔掉手中的佛珠,文氏声音都变了调,厉声道,“文嬷嬷,快关窗!”
“是,老夫人。”
文嬷嬷怕的要命,被催促只得连滚带爬地扑向窗户。
月亮隐匿进了乌云,窗外更暗。
文嬷嬷刚要伸手,窗外忽然亮起一道白光。
一道白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窗前。
白衣如雪,高帽如塔。
脸白得像纸,唇角一抹殷红。
他就那样悬在半空中,俯视着福寿堂内的两个人。
黑白无常。
同时出现了!
文嬷嬷身子一震,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文氏看得真切,拼命往后退,手脚并用地从罗汉床上往下爬,喊道:“不要,不要抓我!”
眼看,黑白无常从窗户飘到房内。
文氏太着急了,一脚踩空,摔得头晕眼花。
她顾不得疼,抬起头。
一双脚,悬在半空中。
一双红色的绣花鞋正对着文氏的脸,白布裹脚,不沾尘土,不似人间之物。
文氏的目光顺着那双脚往上移,看到明姝的脸。
难道,明姝得知她的安排,想不开吊死了?
吊死鬼找了黑白无常来索命。
“还我命来!”
明姝凄惨一笑,从嘴里吐出猩红的长舌
文氏瞳孔骤缩,一句话说不出。
只是几息之间,她的嘴歪了,眼睛斜了,嘴角溢出白沫。
整个人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连叫都叫不出声。
地上,还有可疑的水痕。
寒影从窗外翻进来,蹲在文氏面前。
他嫌弃地捂着鼻子,接着从袖中摸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两根手指捏住文氏的下巴,一捏一送。
明姝跳下来,好奇地道:“二哥,你给她吃了什么?”
“哑药。”
寒影拍了拍手,站起身,“保她十天半个月说不出话。这老婆子少做点恶,多积点德。”
“也好。”
明姝竖起大拇指。
她的大哥二哥都是从黑市来的,路子野。
下药这么简单的事,明姝都没想到。
也是,对付恶人,就要用恶法。
给福寿堂找点事,省得老虔婆总打她的主意。
“走吧。”
房内,一股子浓重的尿骚味。
谢执微早已闪身到门外的树下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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