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姐,说话要讲证据。”
明姝行得正,坐得端,丝毫不心虚,反问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推周小姐下水了?”
断案,讲究人证物证。
“空口白牙就敢往我身上泼脏水,当真是以为我侯府无人了?”
明姝瞪了高晴雪一眼,唇角上挑,“看来,得让我爹爹去高家问一问了。”
高晴雪被她一噎,脸色变了变。
看到白妍的眼色,仿佛有了主心骨,又挺起胸膛道:“你从水榭那边回来的,周姐姐也是从那边落水的,这还不够?”
“够什么?”
明姝不耐烦地打断,“今日赏花会,从水榭方向来的人少说也有十几个,怎么偏偏就是我了?”
又一个蠢货,被人当枪使。
“高小姐若是拿不出真凭实据,还请留些口德。”
明姝最讨厌弯弯绕绕的关系,直接点明了,“事关名节,万一最后查出凶手不是我,高小姐可愿意当着众人的面给我赔罪?”
高晴雪耍嘴皮子,比不上明姝。
三言两语,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咬了咬唇,求救地看向白妍。
白妍站在一旁,红着眼眶垂下头。
高晴雪见状,又鼓起勇气,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与周姐姐争夺太子妃之位,你最有动机!”
明姝正要还回去,谢氏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今日赏花会,本是个好日子。
谁料,发生了大变故。
周清婉死在国公府,真是晦气。
偏生,谢氏还必须给周家一个交代。
否则,两家差不多算是结仇了。
“今日之事,本宫会彻查。”
谢氏思量片刻,决定公事公办,吩咐道,“来人,先去京兆府报官,请仵作来验尸。”
白妍抬起头,带着几分哽咽:“大长公主,此事若报官,周家的名声……”
“不报官,难道让本宫来断案?”
谢氏目光锐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家那边,本宫自会去解释。”
此事很是棘手,最好把京兆尹衙门一起拉下水。
周清婉被抬到门板上,婆子正要盖上白布。
卫婧眼尖,指着周清婉的手道:“周小姐手中抓着东西,没准就是线索!”
谢氏闻言,快步走到门板前,俯身查看。
周清婉的手攥得很紧,指甲缝里嵌着细碎的血丝和几缕丝线。
婆子见状,上前小心地掰开她的手指。
里面躺着一只淡绿色的荷包,右下角用银线绣了一个小小的“玉”字。
“这是……”
有小姐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呼出声,“这是孟玉瑶的荷包!我认得,上次诗会上她戴过!”
众人齐刷刷看向站在人群后方的孟玉瑶。
孟玉瑶的脸色瞬间白了,慌忙摆手道:“不是我,我的荷包丢了!”
“丢了?”
高晴雪抓住了把柄,更有底气,“早不丢晚不丢,偏偏今日丢了?”
京城高门都知道,孟玉瑶是明惊岚的表姐。
说不定,表姐妹合谋,一起将周清婉给害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明姝耐心已经用尽。
难道女子之间有过节,打破头,非得为争一个男子?
“就算周小姐在又如何?”
明姝眉目疏朗,从容地道,“太子妃的位置,就是本小姐的!”
她现在代替的是明惊岚,成为公敌不要紧。
此言一出,四周哗然。
红鲤尴尬地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小声地道:“小姐,您啥时候染上吹牛的毛病了?”
众目睽睽之下,大放厥词。
万一当不成太子妃,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这叫自信。”
明姝表情很淡漠,装得正过瘾,轻轻地扫了红鲤一眼,“再说了,丢的是我的人吗?”
“你真是……”
高晴雪被堵得面色青紫。
想要骂一句不要脸,奈何大长公主谢氏就在身边。
她咽下口中的话,只感觉很憋屈。
谢氏若有所思地看了明姝一眼,面色不辨喜怒,只吩咐身边的嬷嬷:“把每位小姐都安排到厢房歇息,等仵作来了再说。”
“在案子查清之前,谁都不得离开国公府半步。”
想了想,谢氏又补充一句。
明姝与孟玉瑶被安排在一间厢房。
国公府这边没有亏待,丫鬟送上了茶水点心。
明姝关上房门,迟疑了下还是道:“玉瑶表姐,人是不是你杀的?”
“没有,我没有杀她!”
孟玉瑶猛地抬头,眼底的慌乱都掩饰不住了。
“那你的荷包怎么会在她手里?”
仵作验尸,荷包会作为线索。
明姝认为丢荷包的说辞,并没有说服力。
“我,我今日确实见过她。”
孟玉瑶把唇咬得出了血,“我在水榭旁边的竹林那儿碰见她,说了几句话,后来不欢而散……”
“周清婉抓了我一下,我的荷包大概就是那时候被她扯掉的。”
孟玉瑶说着,抬起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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