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钰晚上才看到端木集说的正事,他挽着半边袖子指使端木集把煮好的粥放到食案上待会儿要端走,抽空一目十行看完送来的信件。
多一半是没什么用纯粹用来抒发感情的废话,兰诺的中心思想用两句话就能概括。洋人中有小股势力试探海防,被揍回去后安生一阵又有大动静了。
这事准确来说和温钰没什么关系,兖州离京城很近从地域上来说一直是刘家的势力范围,所筹划的海军也是他们负责。这封信也只是提前给他报个信让他对变故有所准备。
“刘璟知道这事了吗?”他阅完后把信扔进炉灶里给熬汤事业添砖加瓦。
“王府应是昨日就能收到消息,昨日宋家兄弟中一人进宫,至今未出。想来太子殿下和镇北侯都知晓了。”端木集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很敏感的,半点不打磕巴就能理清重点“咱们不掺和那是最好,西边不甚安定比起难以完全掌握的远端,临近资源更为重要。”
“此事不急,国葬后再行打算。你下去吧。”说好今儿放假的,别想着让他管事。他端起食案上色香味俱全的几种粥步履轻快地离开,速度之快让端木集都来不及拦。
在后厨切菜的兰若和蘑菇见他吃瘪嘲笑地毫不留情“都讲了翔散,家长现在根本就不会在意你到底说什么的了,与其操心那些,不如先来帮忙烧柴。”
蘑菇还偏生要跑到他眼前去让他看清楚她的嘴型,杀人诛心不可谓不毒。
端木集挠了挠头不解道“家长这是要作甚?不成是有新的谋划!”
蘑菇为他的不开窍摇头,兰若早知这人是个什么木头脑子,从未有什么指望,也能保持心平气和,“烧火,小了。”
比起为朝廷的大事操劳给主子把控好熬汤的火候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为国事鞠躬尽瘁尽然伟大,但培养家长全新爱好更为终身利己。
且说温钰这边,敲门半晌没得到回应,推门进去迎面就袭来一个玉枕,要不是温钰躲得快当场就得暴毙。
就这样堪称行刺的手法他都扬着笑夸道“力气真大,这扔力道委实不错。”
笑话,二十多斤的玉枕说扔就扔何止力道不错,再练练一拳都能给他揍够呛了。
不过这种力气出现的情况不多,一般情况下陈宪之是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大的潜力出现的,现在这不是特殊情况嘛。
床榻上的人指着门边骂道“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见你。”
语调那是可怜见的,声音还哑着,骂得力气大了还要咳两声。温钰恨不得当场给他跪下,心疼得无以复加,轻声细语哄着祖宗“你同我置气也别委屈自己,保重身体不是?我煮了几样粥瞧瞧有没有和口味的,没有叫小厨房的人再做。”
陈宪之身上只着里衣,尽管被严丝合缝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也没遮住颈侧延伸出来的点点玫红,似是雪地中落下的红梅花瓣。
他眼角眉梢还带有鲜明的泪意,眼尾泛红,纯是气得,饶是这样看见温钰还能硬撑起身指着门口让他滚出去。
“别急,别生气。祖宗,心肝儿……你行行好,我喂你吃完就走行吗?吃点吧。”
他姿态放得很低,陪笑讨好各种好话说尽了才让人同意,坐在榻边给他调整好靠背坐姿,严阵以待喂食。
暮落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柩的缝隙洒在青年脸上,他星眸熠熠,一双凤眸在此时看着分外有精神,映衬满屋锦绣,像极振翅欲飞的凤鸟,说话时身子坐得直了些许,清俊挺拔如有翠竹。
温钰办了亏心事此时动作称得上是讨好,一会儿关心坐得舒不舒服,一会儿又问合不合口味,谄媚地和昨日简直判若两人。
对此陈宪之只是冷笑,将将用了半碗就赶人出去。
温钰搁下碗筷,重新给他取了块新玉枕出来放好,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我走了,真走了……你不留我吗?心肝儿……”
“出去!”
得嘞,动真火了。温钰把人惹毛了干脆利落地关上门,叹气。你说这叫什么事,在榻上逗他干嘛,惹急了记仇……造孽。
陈宪之这一闹就闹了半月有余,温钰硬是半个月没能再摸到他床榻边。无论是谈的有多好,哄得多高兴,一往那个方向提,不行,别想,没门。
不过实话来说这半个月围着陈宪之打转的时候不算多,族内宫内大大小小的事积压在一起让他高强度连轴转。
这半月内宫内发丧治孝,刘璟在宫内已然不够用了,太子见不得他在府里待着温钰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打发宫中来的太监总管,实在推脱不得才会进宫露个脸摸鱼。
昨儿见着刘璟,啧啧啧。御前侍候果然不是人干的事,才几天啊这人活像是被抽干了精气,从前生动妖媚的狐狸眼现在像是死狐狸,空洞洞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当然这只是一种夸张的形容,御前伺候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刘璟只是见着春风得意精神饱满的温钰,上班那浑身的死气就遮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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