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宪之是没想到程颂带他来见的人还挺眼熟,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对他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张昭抹了把脸上湿咸的海水,扭头问程颂“郡主,你这不是害我吗?”
人活着很难的好不好,好不容易从温钰那里金蝉脱壳现在又碰见这个瘟神,要了老命了。
程颂没什么诚意笑了一下“反正你也没别的谋生手段,跟我回京都呗。”
“素荷就在京都,您去找他好了。”为了证明自己的坚定,他扬了扬手上的的渔网“打鱼挺好的。”
不是他说,他现在看见陈宪之就害怕生怕那个煞神来找他。当时被从海里打捞出来本寻思着逃过一劫,把事办完他就功成身退找个地种地去,没成想河岸边等着个大块头,要不是他和素荷闪得快……就是可怜了老头。
后来借着温钰的光让人以为死了,好容易摆脱了瓦森纳尔那边的毒妇,谁承想祸不单行安生没一阵就让程宋的人找到头上。他和素荷可是识时务的,能苟着绝对不会卖命,被程宋帮着重新安排了新身份,他在沪上接手老头的旧业,素荷跟着去了京都干老本行。
但就素荷几次来信都说明程宋那边是个是非之地,他才不要跟着过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小命就没了。
思及至此他更坚定了不能上贼船的想法,面对着来者不善的两位也多了些防备。
陈宪之倒还好对他没有多大兴趣,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一个这样的人能对程颂有多大吸引力,因为他看着……是那么普通。
起码就他的拙见来看这样的人是远入不了眼,难不成是有什么旁人所不能及的长处?
程颂在跟人谈事的方面还是比较民主的,力求双方都满意“凡事好说,你开个价。”
“这不是钱的事……”
陈宪之不知从哪掏出一张银票递到他面前让他的话卡在嗓子里。
程颂咂了咂嘴,拿过他递来的银票往张昭怀里塞“走不走。”
张昭看了看那张银票又看了看陈宪之面无表情的脸,眼一闭“走!”
说着直接丢下渔网趿上草鞋就往前走,程颂在他身后喊“你不收拾收拾?”
“收拾啥啊,买新的!”
“……”程颂条件反射地看了眼陈宪之生怕他觉得这人上不得台面连忙解释“他很有用的,你信我。”
陈宪之礼貌微笑“一切郡主做主就好。”
程颂叹了口气深感自己的窘迫“等回了京都我把银票给你送回去。”
“好啊,我等郡主上门拜访。”他应的从善如流半点没有客气的意思。
这反倒让程颂松了口气,两个人之间的人情欠来欠去反倒不好,陈宪之不一定会和她哥那边有深度的合作,不管他们那边有什么打算自己这边一定不能多有纠葛。
私下关系再好也不能拖到台面上,这是刘璟教给她的原则性问题。像他和温钰,私下是能坐下来喝酒的关系,但在大事上想弄死对方也是真的。
“那可能不止我自己,我的账在程衡时那里,你知道的他一直想和你安安静静吃一顿饭。”
陈宪之意会笑着接话“在没有专制的人打扰下。”
比如刘璟和温钰。
“是的,请你到时候一定好好招待我们。”
“那要给我一些时间,毕竟我还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穷困潦倒。”
“你不会的。”程颂也对他笑“你天生就是要享受幸运的。”
陈宪之适时的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这可能是我这些日子来听到的最像天使给予的祝福了。我是说……谢谢你程颂。”
“听你说话让我想起了我读书的朋友。Adonis, il faut que tu aimes toi-même.(阿多尼斯,你本就该享受爱)”
“谢谢你的提醒,在到京都之前我要想办法挽救它,不然可能会把祁述吓一跳。”陈宪之无奈笑笑“和查尔斯交流费了我很大力气。”
西洋人的讲话方式还是太洗脑了,那种夸张的赞扬与说话方式简直让陈宪之纠正不过来自己的口音。
“西洋人大部分都这样习惯就会好,你如果见到我朋友才会知道什么叫费力气。查尔斯对雅言已经有完整的认知,大部分西洋人会更傲慢一些。”
她说到这里耸耸肩似乎有些无奈“有时候真想给他们一拳,一群crétin.”
她骂得太自然一下让陈宪之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程颂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你在租界要时常注意,某些人就是会戴着假笑欺负你听不懂当你面谩骂,揍两下就老实了。”
陈宪之并不想学习她打架斗殴的经验,自己这点身手莫约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程颂伸了伸懒腰跟他说“走吧早些回去,我可不想等回去被刘璟指责偷懒。”
很快陈宪之就知道程颂说张昭很重要是什么意思了,程颂很自然的把车钥匙递过去,自己窝到了后座躺下补觉。
“你会开车?”
“陈少爷,我们见面第一次我就说过,一个穷人想要活下去总是要有更多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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