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宋再见他都想说一句久违,陈宪之在难得明媚的太阳天里躺在院里的躺椅上,身上盖了条毛毯,书落到地上被风吹的翻页。
祁述也有些尴尬地对他笑笑,过去将书捡起来轻声把人喊醒“家长,恭亲王殿下来了。”
陈宪之原本还有些发懵的脸瞬间将多余的神情收敛了回去,他带着热切的笑要起身迎他“宋师!”
这可不能劳烦病人,程宋摇头把他按了回去“躺着吧,我来可不是为了在我的恩人面前耍威风。”
陈宪之也没强求顺着他就半坐在躺椅上,嘴上招呼他快坐。
程宋谢过搬椅子来的祁述,半无奈半纵容地看着他“现在精神好了不少。”
陈宪之这两天反而胖了些,与之前消瘦的样子相比也是长了肉,比他此前瘦的吓人的样子相比显然更养眼。
陈宪之趁祁述不注意摸了块拿来招待程宋的糖糕“不喝那些泔水自然就活过来了。”
作为一个嗜甜的人喝那些讨人厌的苦汤药和要他命没区别,程宋朋友开的小药丸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程宋跟祁述保证一定会看着他少吃些后,把祁述打发出去。全程陈宪之就带着笑看他,然后在他的纵容下肆无忌惮地又摸了蜜饯。
程宋说“安德烈说你牙齿有问题了。”
这算是很明显的警告了。
陈宪之蜜饯顶在侧脸含糊道“唔,老毛病了,如果手术成功我会戒掉的。”
“戒烟和秋月白都很顺利的人,不让吃糖像要寻死一般。”程宋打趣了他一句然后说正事“你的身体调整过来了,手术在下周三……我的意思是让你提前收拾住院,那边可没有特地给你用的电话,要不要知会一声,你知道的你的朋友们可都不是会听我说话的。”
陈宪之摇头纠正他“郡主明明最听你说话了。”
程宋看着他有些好笑“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些朋友。”
陈宪之挑挑眉举手投降“当然当然,我会询问好我的朋友们,确保他们不给你惹事。”
程宋说“你知道你的朋友们惹事的能力,不过也不是强逼你只是查尔斯那边确实需要你的安抚。”
他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覃塘外使死了,刘璟扣留了查尔斯以免他回去闹出一些事……我很抱歉再次麻烦你。”
陈宪之倒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他可以理解“他一直都是难以捉摸的脾气,而且我也很乐意为你效劳。”
程宋没从他身上看出什么客套的意思,陈宪之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做什么?给自己积点福是很正常的病人反应,之前让你和姬存希帮我去庙里算了算,大师怎么说?”
他竭力扯开话题的样子让程宋觉得他有点可爱“大师说你能活到不惑之年。”
“一般的大师都会说长命百岁,不过这样看来我的手术应当是会成功的,虽说也不是很长寿不过我想对我来说是够用的。”陈宪之笑了一下催促他“能取了东西让我在这里打吗?今日太阳格外好。”
程宋说“又不急。”
陈宪之只能自己起身“如果独享那真的太遗憾了。”
程宋没动也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进屋,他想陈宪之还是愿意和旁人分享这份难得的阳光的,或许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又不全然是冷漠的。
温钰在一个比较尴尬的时候接到了这通电话,荀宁浅识相起身给他留出空间“我先和端木集打个招呼。”
温钰摆手让他出去皱着眉接通电话,一般人联系不到他在沪上的电话能联系到的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未加预约贸然冒犯。
“你好。”清亮透至的男声带了些与往日不同的惬意温柔,温钰想他现在心情应该不错,像吃饱喝足的狸奴。
“……你好陈绎。”他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子,在发觉自己这样的举动不能被他看到后又失笑慢慢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
“你要手术了吗?”
“嗯。”
“终于决定要和我好好道个别了吗?”
陈宪之歪头看了眼窗外的程宋“所去不多,来求你别为难宋师。”
温钰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愿意卖一个人情给程宋而不是现在跟他私下告状让他在以后给程宋使绊子报仇泄愤什么的。
他嗓音带笑像是在哄孩子“他在你身边吗?”
“在院里,我想着反正也没几天了。买个人情给宋师,等你将死时他看在我的份儿上别给你个痛快。”他嘴上是一如既往的刻薄“最好叫我在下面认不出你才泄愤。”
“你是说在下面也会记得我吗?那我知道了。”温钰漂亮的眼睛弯着,嗓音较于平时温柔不少“我会在下面找到你。”
“我觉得你是个怪人,”陈宪之说“你明明想将我拘在笼子里,却可笑的学着慷慨的样子放任我离开。”
“你明明很满意我的存在,却又迫不及待的想让我死去。”
“是啊”温钰陪着笑“我以为我会让你死在我眼前,哪怕你在临死前恨死我我都想拥着你的骸骨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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