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缓缓开口,讲述起过去的故事。
“十年前,一名B级调查员带回了一只紫色的异种,它头上长角,身体布满粗粝的毛发,有着健硕的四肢和坚硬的蹄子,周身弥漫着能让人逐渐陷入疯狂的紫色雾气,行走时会在地面腐蚀出黑色的印记。”
紫色异种,相当少见。
云水绘曾经在资料上看到过,在“门后”,任何沾有紫色的生物或物品,都相当危险,只要人类靠近,就会收到各种各样的负面影响。
原理不明,但遭遇过紫色生物或物品的调查员,最终都会异化或死亡,无一例外。
“它免疫几乎所有异能伤害,并且不受毒素的影响,刀剑在它身上留不下任何痕迹。”
“当时,专门收容异种的灰塔组织还没建立,研究院对它束手无策,又无法杀死它,只能堪堪限制住它,并进行各种实验,试图找到它的弱点。”
“我的父亲对异种颇有研究,在多次实验后,终于发现,它无法抵抗含有‘净化’特性的异能。”
“于是,我的父亲将它限制在一间空旷的屋子里,墙壁和地板、天花板上都篆刻有净化符文。地面刻下凹槽,构成象征着净化的法阵,并倒入克制灾厄的试剂,形成活动的符文,这才控制住它。”
“父亲给它取名为‘不祥’,‘不祥’非常聪明,明显拥有灵智,并且在父亲的训练下,开始能和人类进行简单沟通。”
“父亲询问它,它来自哪里?‘不祥’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最终干呕起来。”
“父亲感到疑惑,以为这是某种拒绝沟通的信号,但很快,‘不祥’吐出了一份残卷。”
“吐出残卷后,它周身的紫色雾气迅速暗淡,力量也在迅速流失。很明显,那份残卷就是它的力量来源,也是它出现异变的原因。”
“父亲小心靠近,将那份残卷拿走研究,发现它属于一种全新的颂文。而它记录了一种‘门后’所有人都想得到的秘法。”
所有人都想得到?包括她自己吗?
云水绘浮想联翩。
难道是回到“门前”的办法?
但她又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回去,比起回到那个没有亲人朋友的地方,她更想在‘门后’找到自己的家人,和他们团聚。
郑文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个秘法,是复活。”
复活?!
云水绘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答案倒是没错。
“门后”太过危险,每个人都会随时丧命,就算侥幸活下去,身边的人也可能在普通的某一天就永远离开。
即使联盟为了应对居民的每月切出节点,控制了很多通往安全层级的窄门,但它们不能容纳下所有人,总有人需要去未知层级。
而且安全层级也可能产生异变。
这是个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意外的世界。
“可是,在这个世界,‘复活’不是被绝对禁止的吗?”
云水绘问道。
她刚进入“门后”时,郑文就提到过,“门后”的规则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绝对禁止“复活”。
“是的,但据我父亲说,那种方法,能够打破规则的制约。”
“在我父亲开始破译残卷的前几天,我的母亲刚刚离世。”
说到这里时,郑文眼眶泛红,语气却一如既往地平静。
“她是位很优秀的调查员,那时联盟的A级只有四位,她是其中一位。”
“人很少,危险任务却很多。她不断去接新任务,想要为联盟探索出新的宜居层级,最终却因为负荷太大,死在了一片死区。”
“她拼死保护住其他队友,让他们得以回到Level1,告诉我们事情经过,并封上了前往那片死区的切入口,避免其他人走上和他们一样的道路。”
云水绘轻轻握住她的手,试图借此给郑文一些安慰,“你的母亲……是一位很值得尊敬的前辈。”
郑文点头,“是的,她很强,也很有人格魅力。我的父母感情很好,她死后,我的父亲闭门不出很久,一直泡在实验室里。”
“没人知道他的进度如何,也没人知道残卷上是关于‘复活’的秘法。”
“某一天,我发现实验室的门开了条缝隙,我偷偷望进去,看见父亲面对着那张残卷,呆呆地坐着。”
“他的脸上已经布满泪水,新的眼泪不断从他眼角落下。现在想来,他当时的内心一定相当挣扎,但彼时的我并不清楚。”
“我只是有种预感,我马上要失去他了。于是我去隔壁拿来纸巾,推门进去递给他。”
“他看见我,才像突然想起我的存在般。父亲没有用纸巾,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中。肩膀耸动着。”
“他最终没有尝试‘复活’的秘法,而是把残卷和破译的内容上交给了研究院。”
有时候,一念之差,就会造成截然不同的后果。
云水绘静静听着后续。
郑文继续说道:“残卷的末尾,还提到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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