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乎所有能出动的先遣队，都被派出去出任务了。
他们三队还算比较顺利，除了开会时说过的，二队牺牲了两名B级调查员，C级调查员伤亡也不小。
“猎人”在先遣队初步探索完后进场，他们清理实体时同样出现了不少伤亡。
反正她目前没什么事情，云水绘见医院人手不够、忙不过来，干脆去帮忙推病床，给病人送饭。
一直忙到下午，才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兹勒出现在走廊尽头。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他满脸歉意。
兹勒墨绿色的狼尾长发明显经过精心打理，但由于过于忙碌，几缕发丝凌乱垂下，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微微划过眼睫。
他长相精致，眼下却多了化不开的乌青，很显然最近都在连轴转，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更为苍白，明明是医生，却透出一种病态的疲惫感。
“没事的，反正我今天也没有其他安排。”云水绘回答道，“我看医院相当缺人手，刚刚去帮忙来着。”
他拉过桌子，将手上的两份便当盒放在上面。
“那太好了，最近出任务的调查员们陆续回来，伤亡很重；普通居民在每月切出到安全层级时，也遭到了袭击，邪恶组织蹲守在切入点，等他们一露面就攻击。”
兹勒面色不虞，“这些组织到底把人命当成什么了？人不应该是能被随意买卖的物资，也不应该是能被随意抹去的存在。”
很有道理。
但是在弱肉强食的“门后”，人是最不起眼的耗材。
“调查员们很快就会出新任务，他们会抓捕这些邪教徒的。”云水绘安慰道，“我们没办法救下所有人，但至少一直在向这个方向努力。”
兹勒抿唇，神情反而更沉重几分。
他微微点头，没有继续话题，而是打开饭盒，“饿了吧？今天食堂的饭菜很丰富。”
云水绘看见两份菜品不一样，兹勒把多的那份推到她面前，自己拿过那份只有蔬菜、半个蛋类和一小块白面包的午饭，慢慢嚼起来。
兹勒吞咽得很困难，像是在吞下某种冷硬的石头，她特地观察了一下，看他喉咙没有受伤后，更是疑惑。
“怎么了？”
“嗯？”
兹勒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你吃饭很慢，嗓子难受吗？还是胃不舒服？”
“胃不舒服。”
他像是此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一样，轻轻挑眉，“没事，我身体没什么事。”
“可能最近有点压力，胃又是情绪器官，才吃不下去。”
“只是‘有点’吗？”
云水绘看他的饭量，这和绝食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但兹勒显然没当回事，又或者已经习惯了。
“你最近一直这样吗？持续多久了？”
兹勒失笑，“怎么好像你才是医生……持续多久，我也记不清了，我对吃饭并不上心。”
她将餐盒里的黄油面包掰了一大半给他，“我的星球有句话，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兹勒医生，你还是应该先照顾好自己，才有力气照顾更多人。”
“……嗯。”
兹勒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接了过来。
他有在努力吃，但最后收拾餐盒时，那块本就不大的面包还是剩下一半。
“你的身体状况很正常，不如说，非常好。如果坚持修炼，甚至能在不久之后，达到六级的身体强化水平。”
做完检查后，兹勒指着面板给她讲解。
“异能增长速度虽然比不上体能，但是也不错。你很可能在半年后就能够突破，这可是很快的速度。”
“那太好了。”
云水绘神色舒缓下来。
不断变强是她最大的目标，只有尽快升级，才能不拖队伍后腿，并且尽快探索更多层级，找到她的父母。
“你有想好二次觉醒时，觉醒什么样的技能吗？”
兹勒询问道。
她神使鬼差想到郑文告诉她的那句颂言。
“没有。”
云水绘摇头，“我对于‘母亲’这个词，没有任何理解，我不知道，她该是什么样子。”
所以也无从想象要按照什么方向去使用她的异能。
她几乎没有和母亲相处的记忆，而队友们的母亲……
天天关孤儿禁闭的院长、拿刀和伴侣互砍的母亲、卷走儿子钱跑走的母亲。
那些形象，绝对不是她想成为的样子。
“其实你的异能很特殊，你完全不需要在意‘母亲’是什么样的。”
兹勒在异能方面有不少研究，给出了很专业的建议。
“因为从生理上来说，你天然具备成为‘母亲’的条件，所以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母亲’就是什么样的人。”
“我具备生理条件，但是不具备心理条件。”
云水绘诚实地回答。
光是想象一个脆弱又麻烦的婴儿出现在她面前，她就害怕得想退开三米远。
兹勒失笑，“我理解，毕竟你自己还是个孩子。”
“研究院那边，有个动物管理中心，你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在那里领养个宠物，说不定会对你的异能有所感悟。”
他的脸上又露出遗憾的表情，“其实你刚开始说一次觉醒技是‘破坏’时，我感觉有些可惜。”
“照理说，它的技能可以往治愈系发展，概念系加上治愈系，能发挥出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强大力量，而且你也看到了，医院很缺人。”
“如果能培养出一位新医师，也许就能拯救更多人的性命。”
他说这话时，语气像谈论天气一样云淡风轻，含义却很沉重。
“不过，从‘破坏’来看，它已经在往强攻系的方向去走了，也许你可以去了解沈巡调查员的技能，看看能不能走通他那条升级路径。”
“好。”
她点点头，却并没有报什么希望。
虽然目前解释不清楚，但云水绘认为，她的异能并不会发展成强攻系。
“这些是我的建议，但是，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他理了理发尾，“毕竟是你的异能，有些细微的地方，只有你能感受得到。”
“不如说说，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也许会获得一些灵感呢。”
云水绘仔细思索起来，那种熟悉的茫然感觉却重新涌上心头。
“我……我不知道。”
她说。
“我没有未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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