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司姣把手机扣在腿上，修剪的非常规整的指甲不断敲击着手机的背部，发出规律的“哒哒哒”的声音。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突然有点庆幸自己不爱做美甲，不然这会儿想卸甲都难。
思维跑偏了一瞬间又拉了回来，根据已知信息和跟廖云霞的电话推断，这起连环失踪案被移交的原因并不难猜到，某些不可言说的力量介入了。
这意味着，对外界而言，这起案子在结案之外不会再有任何官方通报。
失去了警方的协助，她一个毫无经验的赏金猎人，究竟该如何去调查？
谢归衡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司姣挂断电话后便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修长的手指跟随着司姣敲击手机的节奏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膝盖，只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当一个人无所事事的时候就会去注意很多细节，比如说他觉得司姣的指甲很有光泽，看起来就很健康，敲击的节奏有点快，结合他闻到的情绪，她还有点焦虑。
过了好一会儿他见司姣越来越烦躁，他问：“你很关注这个失踪案？”
司姣抬眸，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坦然道：“嗯，我想抓这个凶手，拿悬赏金。”
谢归衡微微颔首，假豁达，看似坦白，实际说一半藏一半，他懂。
因为之前答应司姣要帮她关注这方面的信息，他确实看过龙渊市的市级悬赏榜和动态悬赏榜。
市级悬赏榜是个固定榜单，很长时间才会更新一次，动态悬赏榜是根据侦探们的分析和推测，预测的通缉犯的行动动向，对民众进行警示，大概意思就是xx逃窜到附近区域，请注意安全。
他自动过滤了那些穷凶极恶的凶手。赚钱固然重要，但前提得是有命花，他比司姣还要看重她的小命。
在首页榜尾，他留意到了这起连环失踪案。受害者多是底层家庭，不受重视，因此初始悬赏金比较低。
若不是后来刘队为了调动民间侦探和赏金猎人的积极性，向上级提交了提高悬赏的报告，这个案子根本入不了首页。
“需要我做什么吗？”谢归衡在司姣通话时便升起了车厢挡板，隔绝了外界的窥探，虽然他其实挺信任王野的，但是那是他，不是司姣。
他不懂破案，也不了解赏金猎人的行规，只能将主动权交给她。
然而，司姣心里同样一片茫然，她也是个半吊子啊！原本的计划是跟在警方身后捡漏，谁能想到事态发展如此失控。
看着谢归衡，司姣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既然官方都察觉到了异常，甚至有针对这方面的专案组，那么谢归衡，他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吗？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问：“谢归衡，你真的一点关于这些奇人异事的消息都没有听过吗？”
“要说完全没有，那也不是。”谢归衡靠在椅背上，诧异的看了司姣一眼，然后语气诚恳且平淡的说：“但我都是在志异话本和电视剧里看过的。在今天之前，我所知道的‘异常’，只有我自己，和……你。”
司姣敏锐地捕捉到他话语中的停顿。他算上自己，是因为他听不到自己的心声。她追问：“那你以前，没被人发现过异常吗？还有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怀疑你父亲吗？而且你是一直都听不到我的心声吗？”
谢归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没有被发现过，至于谢明源……我只知道他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要强很多，但是其他的并没有看出来。不过疯子比正常人要狠也是正常的吧？”
这是司姣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充满了讽刺与凉薄的表情。
见她愣住，谢归衡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情绪，再抬眼已经恢复了正常：“至于你的心声……”
说到这谢归衡叹了口气说：“我不是一开始就听不见的，开始还跟其他人一样，模模糊糊的可以听见一些，那天从警局出来我就听不见了。我不想问你发生了，怕你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我一直都没有说过这些，不过你既然问了，我也不会隐瞒你。”
司姣语塞，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回答。
谢归衡轻轻笑了笑，略过这个话题，他拉过司姣的手，扣在掌心，司姣对于这样的亲密程度接受良好，总不能自己又亲又抱，连手都不让人牵吧？但……抓的有点太紧了吧？
谢归衡假装没有看到司姣的疑惑，他转头看向窗外缓缓开口：“我小时候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我一样，能模模糊糊地听到别人心里的想法。所以，他们很……厌恶我。”
“尤其是那些大人。他们害怕内心的阴暗面被戳穿。那时我家境只能说还可以，所以没有什么同龄人会在他们父母的是一下讨好我，奉承我，我接触的世界是真实的。”
“所以当我揭露了他人内心的阴暗想法被他们找茬打架，他们的父母会跟谢明源说我有病，有癔症。”
“为什么不是跟你妈妈说？”司姣记得，他与父亲谢明源的关系极度恶劣。
谢归衡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而晦暗：“三岁之后，我妈就很忙。她忙着谈合作、开工厂、招工……每天我睡着了她才回家，她出门时我还在熟睡。
平时照顾我的是保姆，琐事则由谢明源打理。那段时间，算是我和他相处最‘和谐’的日子——互不打扰。”
“直到有一次，我在幼儿园里说破了一名教师猥亵学生的事。那个老师当众斥责我胡说八道，将我以往‘听到心声’的事作为我精神异常的佐证。
那次事情闹得很大，我妈和谢明源都赶到了幼儿园。那个被猥亵的孩子被父母带走，他们宁愿相信是我在造谣，也不愿面对孩子被欺负的事实，更怕旁人的指指点点。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带孩子入学的时候，填写了自己的详细信息，所以不敢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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