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楼山月起床,没见到高木兮。
高妈妈说:“这孩子不知道怎么了,早上天没亮就回学校去了,我叫他等等您,他也不听。”
明明有车,他非要自己走路。
楼山月还有点记忆,看破不说破,小孩儿脸皮薄,逃跑了。
学校里,学生们又是精神抖擞的一天,楼山月给砌好的墙找平。
言长安下课以后,远远跑过来,道:“楼老师,木兮生病了,我来顶替他一天。”
“生病?”
“嗯,早上回来的时候脸特别红,结果量体温,发烧了,在床上躺着呢。”
不就是被她摸了一下,压着接了个吻,承受能力这么差?
小孩儿果然不能逗,楼山月摇头,专心工作,幸好昨天没干别的,搞不好得立刻送急诊。
言长安帮忙提水打杂,没事做的时候,叽叽喳喳给楼山月解闷。
“楼老师,告诉你个秘密。”
言长安神秘兮兮:“我们木兮,还是处男,还没有跟女生拉过手……”
“?!”
楼山月回看:“跟我有什么关系?特地告诉我?”
“哎呀,我是憋得慌,宿舍那群臭小子,根本听不懂人话。”言长安无奈又无助,道:“平时大家关起门来看电影,木兮都是一个人待着,一点兴趣都没有。”
……看电影。
他一个聋哑,不自己待着,还能怎么样?
楼山月叹息,这些小伙子脑子也很清奇,这种“兄弟情”一点不避人,拿出来秀。言长安也机会没多说,舍友突然打电话给他。
“什么?!木兮在看片?!!”
只听他高喊了一句,随即跑回宿舍,顾不上和楼山月道别。
楼山月没憋住,笑出声,他这一喊,一圈人都知道高木兮在宿舍高烧,还放不下女明星和人类繁衍学。
但她也没能笑多久,水泥有些不平整,伸手摸工具的时候,工具自动递到她眼前。
楼山月回头,惊讶又惊喜。
“呦!怎么能麻烦何少爷动手?您太折煞我了。”
来人快四十的面庞,浓眉大眼,英俊却不失正气,十分稳重且官派十足,身上随意的Polo衫遮掩不住他的威严,不远处,便衣保镖拿着他的行政夹克,应该是从什么正式场合回来。
何惹尘的大哥,何无来。
……
这算是私下第一次见面。何无来毫无上位者的架子,挽起袖子,帮楼山月倒水泥,道:“楼大设计师为我们市贡献巨大,我给你打打下手,是我的荣幸,算什么折煞?”
楼山月早就猜到他会来,等着他先开口。
“别叫我大少爷,叫名字就行。”
何无来平易近人,好似和她是忘年之交一般,闲聊道:“市里计划给东边规划一块地,再建一个国际机场,你看起来不怎么感兴趣,还在这里玩泥巴。”
这可是一大块肥肉,国内外的设计师都忙疯了,设计院更是没日没夜加班,只有楼山月这段时间平静的不像样子。
是藏拙,还是故意拖延,引何无来一探究竟。
“哎……老了,想法没有现在年轻人新颖,激流勇退,保平安才是真理。”楼山月感慨岁月不容人,毫无锐气,被关礼节伤透了心。“这趟法院上的人心寒,以后够吃够喝就行,再来一个钉子户,我也没力气拔了。”
何无来了解:“昨天老爷子要你回家吃饭,为难你了?”
楼山月并没有隐瞒,何无来当然是知道了,才会这么着急找她。
“算不上吧,何老爷惜才,又关爱小儿子婚事没个着落,人之常情。”
“在我看来,我弟弟不是个良人,他那私生活……配不上你。”何无来直接贬低何惹尘:“且,老爷子年纪大了,多少有些糊涂,由着身边人胡来,我代表何家,向你道个歉。”
“您太客气了。”
楼山月说话圆滑世故,不留把柄,何无来又道:“你浪费时间,做这些玩具过家家,不如想想新机场的设计方案?未来十年,你的工作室不愁吃喝,老爷子也没借口再找你。”
这是想让她“弃暗投明”,重新选择阵营?
还能保她不被何家骚扰?
楼山月不上钩:“罢了,我一个女人不能太要强,还是让给你们男人争吧。”
“明白,尊重。”
何无来不强人所难,站起来擦手,道:“昨晚的团圆饭没吃上,今天请我吃一顿如何?就在你设计的餐厅里。”
F大要校园卡,何无来没有,但楼山月有。
楼山月引路,带着何无来参观学校的设施,他双手背后,领导气势太强,引得过往学生纷纷让路。
何无来十分苦恼,道:“算起来,我只比你大六岁,怎么他们愿意和你玩,愿意跟惹尘胡闹,却不愿意和我靠近?”
这是在和何惹尘比?
也不看看自己几岁了。
楼山月笑眯眯的,直言不讳:“别小看现在的学生幼稚,脑袋上都装着雷达呢,结了婚的男人,身上都带着股味儿,不愿意招惹麻烦,都退避三舍,能躲则躲。”
“而且,社会变了,给人当后妈,自带恶毒骂名,小姑娘们眼皮子浅,只贪图眼前享乐,脑子里比谁都想的透彻,不愿意吃这个苦……”楼山月含沙射影,又加了一句:“同父异母的兄弟,在电视上看看就行,能不参与,坚决不沾身。”
楼山突然惊觉话说重了,道歉:“我只是就事论事,何少爷别往心里去。”
这一次,他没强调生疏,跟着她往前走。
到男生宿舍楼,只听楼上一阵嘈杂,有人惨叫求饶,身穿一件湿漉漉的大裤衩,光脚“逃”出宿舍楼。
“救命!!!”
他精神恍惚,横冲直撞求救,最后被便衣保镖打趴下,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一股骚臭味扑面而来,学生们自然后退一步,吐槽:“好臭!他从化粪池里爬出来的?”
“这……好像是你弟弟?”
何无来先认出地上趴着的人,楼山月才细看,真是关礼杰。
嘴上撇清关系:“不是我弟弟,是关知时的弟弟。”
关礼杰还有一丝理智,听见楼山月的声音,连滚带爬往她的方向蠕动,嘴里呜咽着求助。
“姐姐,姐姐,救救我……他们要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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