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接到消息赶到医院,高木兮面对着病房跪着,怔怔地望着病房门。
言长安强迫他看着自己,一字一句的说道:“木兮,何惹尘和他妈被赶出何家了,母子俩都是净身出户,你妈的车祸和这件事太巧合了,可能是何惹尘幕后主使,想要杀了你妈妈。”
高木兮才反应过来,挣扎要这要起身,却被言长安压住,低声劝说:“你别冲动!楼姐一直没告诉你,她已经帮你办过何惹尘了!他已经得到报应了!”
刘亚维气不过,在一旁抱怨:“这算什么报应?!他们想弄死木兮妈妈,还能因为肇事方认错态度良好,轻判轻罚。”
高木兮已然应激,听不得任何与死有关的字眼。
医生刚刚赶他出去,他看见他对楼山月说:若不是车祸伤得太重,特效药可以试试,他妈妈本来可以救,不用等死。
何惹尘!!
是何惹尘!!!
他想爬起来,却因为跪的太久,腿软站不住。
“木兮!”
言长安扶着他:“你要冷静!你想想楼姐为了你和何家撕破脸!你再莽撞下去,楼姐还要照顾你!”
他们都是柔弱的学生,去找了也没办法。
楼山月。
高木兮冷静下来,眼中蓄满泪水,她什么都没说,还要安慰他接受死亡。
好在,楼山月没过多久出来了,她身后跟着一个团队,在医生的带领下离开。
楼山月蹲下,与他平视:“木兮,可以带她走了。”
任谁也听不得这种话,单单从楼山月嘴里说出来,高木兮听,言长安还牵挂,问:“楼姐,何家……”
没说完,被楼山月打断:“小孩子不要多问,当心祸从口出。”
言长安立刻闭嘴,高木兮爬起来,眼巴巴的跑进病房,他的母亲静静地躺在床上,不再消瘦,面色红润,像是睡着了一般。
粉底遮住她饱经风霜的皮肤,穿着一条鲜艳的花裙子,像她年轻时候一样美丽。随时可以坐起来,笑着说:“木兮,等你结婚的时候,妈就穿这条裙子,漂不漂亮?”
“啊——”
高木兮叫“妈妈”,言长安拉着他不让碰遗体,楼山月安排殡仪馆,将遗体带走。
殡仪馆摆好了灵堂,菊花绽放,她笑容阳光明媚,再多苦难都没有摧残她的意志,楼山月亲手写悼文,称赞这是一位伟大的母亲,一个人带着孩子背井离乡,即便漂泊,也给儿子一个坚固的家。
侯若琳的人生,在她笔下熠熠生辉。
高木兮跪在灵前,按照老家的规矩,戴长孝烧纸,整个人抽走了精神,宿舍三人陪伴在身边,几个人自认半个儿子,一起戴孝。
前前后后,言长安跟着楼山月招呼来宾。
母子俩在异乡生活,并没有朋友,但楼山月的面子摆在这儿,全省达官贵人纷纷前来吊唁,花圈摆满了殡仪馆,葬礼办出了普通人不该有的高度,侯若琳一生最体面的时刻。
“送你的,擦擦吧。”
一方手帕递到高木兮面前,他抬头,茫然的看着她,有点眼熟,但说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只见女孩儿笑容治愈,道:“我知道这么说不合适,但是……妈妈也希望我们快乐的过完下半辈子,对不对?”
他没接,女孩儿把手帕放在他身边,高木兮远远看去,楼山月和徐院长说话,那女孩儿紧紧贴着院长夫人。
“太突然了,他以后怎么过?”
徐忠鹤不敢看高木兮,将手中的卡转交给楼山月,道:“这是学校同学的一点心意,麻烦你转交给他。”
聋哑、孤儿、贫困,世间厄运,高木兮占满了。
楼山月并未推辞,收下银行卡。
不远处,何家来人。
……
何无来带头,深灰色行政夹克尽显领导风范,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花,在侯若琳灵前默哀悼念。
这是他缅怀逝者最正式的礼仪,外人看来,侯若琳的葬礼,在省内独一无二。
而言长安,死死压着高木兮,不让他冲动做傻事。
对方是何无来,动一动手指就能碾死他!
楼山月上前,率先低头:“孩子情绪激动,您别见怪。”
“失去至亲,人之常情。”
何无来眼中根本没有高木兮,转而对楼山月交代:“父亲已经隐退,这个交代,还满意吗?”
楼山月不说话,何无来又道:“白事撞红事,若你心里还膈应,订婚可以推后。”
“不用,按计划进行。”
楼山月远远望着高木兮的愤怒,道:“您亲自来,已经是他的荣幸。”
送走何无来,楼山月让殡仪馆清退,进去面对发疯的高木兮。
又一次,她警告他。
“够了,再疯下去,就没意思了。”
“楼姐,木兮和妈妈相依为命,现在他受不了,对何家有恨,他也没有错!”刘亚维也只敢温声劝阻,楼山月这般强硬,他也接受不了。
“明明是何惹尘指使保镖撞人,可是为什么他只是赶出家门?天理不公!罪恶得不到惩罚!他杀了人却能毫发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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