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回到进奏院后,沈韫忽然想找一找,十七岁生辰时崔寻带来的那把蓍草。
崔嬷嬷一怔,很快道:“老身去找。”
“若找不到,也罢。”
崔嬷嬷看着她:“找得到找不到,都得找一找。”
夜里,春芜领着两个婢女翻旧箱。魏王修缮进奏院时,将烧残的书案、旧盒残片、未毁尽的文卷都收在库房,没有随意丢弃。崔嬷嬷亲自带人去翻,翻到二更,终于从半焦的旧匣里找出一截干枯的蓍草。
只剩一截。
被火燎黑了半边,轻轻一碰,便像要碎。
崔嬷嬷用帕子托着,送到沈韫面前。
“只找着这个。”
沈韫接过来。
那一截蓍草很轻。
轻得像握不住任何旧事。
沈韫慢慢笑了一下。
崔嬷嬷眼眶微红,却没有说话。
沈韫将那截蓍草与案边龟甲铜钱放在一起,又铺开纸,写下明日国子监的安排。
写到最后,她停笔片刻,又添了一句:
旧门可借,不可归。
墨迹慢慢干了。
窗外长安夜色沉沉。
清河崔氏、西川韦氏、太原卢氏、襄阳沈氏。
门第、血脉、旧情、仇怨,像一根根线,从她手边穿过去。有人有心无力,有人存心卖女,有人正在估价,有人想重新开门。
沈韫低头看着纸上的字。
明日国子监一局,已经不只是梁睿能不能住在山南东道进奏院。
那是一群被家族送到长安的人,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告诉长安:
他们还没死。
而只要没死,就还能自己开价。
喜欢靖周旧书请大家收藏:(www.38xs.com)靖周旧书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