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若传到旁人耳朵里,你的名声就要被他们生生拖脏。”
张言冷着脸。
“这不是偶然。”
“是有人存心放的。”
苏素真接道。
“而且放得很快。”
“刚放出来,京里就知道了。”
“家里头都在催我们回去。”
陆丹青听完,第一反应不是怕。
是愣。
这谣言太脏。
脏得叫她一时都不知该从哪里骂起。
她沉了沉气,才问。
“你们家里怎么说。”
萧烈先开口,声音里压着火。
“我爹说,若真有这事,就把我腿打断。”
“我娘说,叫我立刻收拾东西回京。”
“她说读书人最忌这个,说得再多都没用,先回来再说。”
张言把信折好,语气平平。
“我家里也一样。”
“叔父说,再待下去,后面书都不必读了。”
“先回来,等谣言散了再说。”
苏素真看着陆丹青,语气低了些。
“我祖父说得更直接。”
“他说,我若真不干净,回去就别再进家门。”
“可我知道,这事不是我不干净。”
“是有人故意拿我不干净。”
陆丹青听完,手指慢慢攥紧了。
她一下便明白了。
陆光宗这是要把她往最难看的地方推。
他不敢正面碰书院。
便先拿她的名声开刀。
名声一坏,先坏的是她。
可真正受伤的,却是这三位师兄和他们家里。
他们原本就是为了帮她挡风,才被陆光宗盯上。
如今又被反咬一口,连家里都跟着不安。
陆丹青心里那口气,一下就冲上来了。
“这人真是下作。”
没过多久,三家那边先来人接他们回京了。
“回京?”
“我不!”
萧烈这句话一出口,萧家送信来的老仆脸都白了。
书院后院的小厅里,一时静得厉害。
风吹过竹帘,发出一阵细细碎碎的响。
萧烈站在门边,腰背挺得笔直。
那张平日里总带点冲劲的脸,这会儿却沉得很。
老仆急得直搓手。
“少爷,老爷和夫人那边都急坏了。”
“信里说得明明白白,让您立刻回京。”
“再待下去,外头那些闲话只会越传越离谱。”
萧烈冷笑。
“离谱?”
“离谱的是谣言,不是我。”
“我清清白白在恩山书院读书,帮老师,护同门,怎么到他们嘴里就成了沾花惹草。”
“我若这时候灰溜溜回去,不就是明摆着认了。”
老仆几乎要哭出来。
“少爷,您就别犟了。”
“这事不是您一句清白就能掰扯清楚的。”
萧烈往前一步,声音都高了些。
“可我若真回去了,陆光宗那王八蛋才要笑死。”
“他放出这点脏话,不就是想把我们从丹青身边支开?”
“我前脚走,他后脚就能拿别的法子继续压她。”
“这时候回去,我还是人吗?”
老仆被这一通堵得半天说不出话。
屋里头的张言和苏素真也都在。
两人面前同样摊着家里送来的信。
只是比起萧烈那边吵得厉害,张言这边更像一场冷战。
张家来的不是老仆。
是张言叔父的心腹管事。
管事姓韩,说话一向稳。
这会儿也是皱着眉,看着张言。
“二公子,叔老爷的意思很明白。”
“您先回去。”
“等外头这些话散了,后头要不要回来,再另说。”
张言把信折了起来,慢悠悠放到桌上。
“韩叔。”
“你在我家做了这么多年事,应当知道我是什么性子。”
韩管事一顿。
张言看着他,脸上还带着一点笑,可那笑里头一点暖意都没有。
“我若真跟一个七岁小姑娘有那种心思,我就不是张言。”
“我若明知道这是别人使的脏招,还照着他们的意思退回去,我也不是张言。”
韩管事压低声音。
“公子,可名声这种事,最难说。”
“外头可不管您心里怎么想。”
张言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我更不能回。”
“我一走,外头只会认定我心虚。”
“我留下,堂堂正正站在这儿,反倒是他们自己说得没根。”
韩管事一时也没了话。
另一边,苏素真那里最麻烦。
苏家最讲规矩。
也最容不得一点污点。
苏素真的父亲虽然不在,可祖父、叔父、族中几位老辈都在京里,家法比别家都严。
送信来的时候,甚至还带了一句口信。
“若你心里没鬼,就更该立刻回家,免得把苏家百年门风都拖下水。”
苏素真看完那封信,脸色是三人里最沉的。
送信的中年妇人站在一旁,口气很硬。
“二少爷,老太爷发了话。”
“今日收拾,明日就走。”
“若不走,族里便只当您在外头荒唐糊涂,不配再顶着苏家的姓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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