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鬼一上一下同时攻击。
她把雷击木短剑往地上一插，暗金色冲击波以剑身为圆心炸开，黑影被震飞出去。
红衣在半空中转了个身，裙摆上的血色刀刃像折扇展开，把怨气茧从中间劈成两半。
砍到第七只的时候她注意到一件事，这些已经成功吃完一两个人的厉鬼，周身怨气已经浓到让火鬼的火焰在它身上多烧了十几秒才烧穿。
这些鬼吃的人越多，自身的怨气就越强。
如果让它们把整条路上的人全吃干净，再加上车祸现场残留的恐惧和疼痛，每一只都能涨到C级巅峰甚至摸到B级的门槛。
妈的，不是说好她的饿死鬼是唯一可升级卡牌？
怎么这些野生的也能这样？
“尽全力，快点杀，”她大喊。
几只老员工听到指挥也加快了速度，连饿死鬼都端着碗，拎着刀小跑起来。
她压住心里翻涌的怒意和烦躁，加速行动起来。
厉鬼的数量在迅速减少。
满地都是被钉死和烧成灰的残骸，灰白色的怨气碎屑在公路上铺了厚厚一层，被夜风一吹就往山坡方向翻滚。
下一秒，所有剩下的鬼，不管是在进食的还是正在被火墙逼退的，在同一秒内齐齐转头，面朝山坡上的树林，往同一个方向移动。
卢小欣看着那些鬼化成一条条极细极长的黑色线条被吸入树林深处，手里的剑没有放下，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她杀了大概有十几只，手下鬼们清掉的数量只多不少，按这个速度再打一阵也能清干净。
但现在它们提前跑了，在她还没来得及杀穿之前，就被什么东西同时回收了。
没有恋战，没有留下任何一只断后，撤离的时机整齐划一，普通 C级厉鬼不可能有这种纪律性。
她丢下护工鬼试试找还有没有幸存者，然后立刻带着手下鬼们追了上去。
那些线条全部汇入树林最深处，悬在离地面不到一人高的半空中，像一颗正在缓缓跳动的黑色心脏。
这里树林深密，偶尔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几缕阳光落到那团黑暗边缘时直接被吞掉。
随着最后一缕黑色线条汇入，心脏开始跳动，周围的树木剧烈晃动，地面震动，山坡上的泥土往外翻涌，好几棵最靠近的树被连根拔起。
那些被吸进去的厉鬼碎片在黑暗中重新聚合，每一块碎片的怨气特征都被剥离，只保留最核心的怨气能量，然后压缩、叠加、再压缩。
那团黑暗从一人高膨胀到集装箱大小，边缘不断往外扩散出极细的灰白色触须，触须在空中疯狂挥舞。然后突然向内坍缩，所有扩散出去的触须在同一秒内被拽回来，黑暗被压缩进一个极小的点，那个点亮得刺目，然后炸开了。
冲击波从树林深处往外横扫，撞上公路边缘的护栏时发出一声极沉闷的金属扭曲声。
卢小欣站在原地没动，冲击波裹挟着碎叶和泥土从她身侧呼啸而过，她身上的怨气符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手里也出现三层龟甲盾进行防护。
随后，她看到了那只鬼。
那只汇集了所有厉鬼的黑鬼从树林中站起来，光在它身上照不出任何反光。
它的身体是一大团不断翻滚的灰黑色浓烟，没有五官，只是一大团混杂着灰白与灰黑的浓烟。
那灰白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张扭曲的脸，在表面不断浮现又消失，每一张都保持着死前最后一瞬间的表情。
好几张鬼面同时张开嘴，好几发怨气炮弹拖着极长的灰白色尾迹朝卢小欣的位置轰过来。
影鬼的黑雾在她面前竖起几道屏障，火鬼的暗金色火焰在屏障前方铺开一道弧形火墙。
怨气炮弹穿透火墙和黑雾缓冲网之后依然带着一股让皮肤刺痛的腐朽怨气，撞在她身上那层怨气符光晕上。
她握紧雷击木短剑。
“阴犬，冥府之音全功率，打断它的意志场！红衣、火鬼左右夹击，切断所有触须！影鬼，黑雾封锁山坡边缘，水鬼正面攻击，僵尸、道人，绕到背面去，试试能不能打碎！饿死鬼使劲给我吃！”
阴犬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膨胀到近乎不正常的程度，肋骨从皮毛下根根凸起。
它仰头对着那团巨脸发出一声极沉极长的嚎叫，声波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绿色声波柱，直直轰进巨脸的左眼。
那颗灰白色眼球瞬间出现一道裂纹，裂纹沿着眼眶往外蔓延，雾气崩解，露出底下一个极暗极小的核心。
火鬼的亮金色火焰沿着山坡往上烧，把巨脸伸出来的所有触须全部点燃。
那些触须末端长着的鬼面在火焰中疯狂尖叫，牙齿在火焰中熔化。
红衣的血色刀阵从另一侧切入，精准剪断了连接触须和巨脸本体之间的怨气纽带，断口处喷涌出来的怨气碎屑还没落地就被影鬼的黑雾裹住。
僵尸从侧面蹦上山坡，十根漆黑的指甲朝那片被阴犬轰开的裂纹狠狠插下去，一爪把碎片抠了出来，被他头也不回地甩到地上。
驱魔道人的拂尘紧随其后，银白色丝线穿透那片被撕裂的裂纹，把核心旁边的怨气组织缝住不让它们重新聚合。
丝线缝进怨气组织时发出烧红铁针入肉的滋滋声，每缝一针巨脸就剧烈抽搐一次。
所有的碎片在被分离之后，都想第一时间往本体汇聚。
这么多B级围攻还拿不下，这只最低也有A级了。
分散了打，才是最好最快的。
红衣的血色刀刃在碎片堆里来回扫荡，把还在挣扎的碎片钉在地上。
饿死鬼一直蹲在战场边缘捡漏，见谁把打散的碎片丢出来，它就冲过去捡起来吃掉。
影鬼在协防的同时，还会把丢得远的散落碎片抓住往饿死鬼嘴里塞。
饿死鬼吃撑了就会往巨脸方向猛的挥刀，把多余能量尽量消耗，以便它能吃得更多更快。
碎片被剥离了将近一半之后，巨脸的形态终于维持不住了。
它的嘴巴撕裂到极限，从口腔内部发出一声极其尖细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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