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门前,冯芷在小玉的搀扶下走下马车,让车夫前去叫门。
“冯二小姐请回吧,我家大小姐卧病在床,不便见客。”
守门的小厮客客气气一口回绝了她们入府探望的请求。
冯芷还欲开口,那小厮直接伸出右手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小姐,我们走!”
冯芷一时踟蹰不决,反倒是小玉,气得上前挽住了她的手,转身就走。
“阿芷!”
冯芷躬身正要上马车,突然,身后传来苏南星沙哑的叫喊声。
“阿星,你怎么了?”
冯芷惊讶地回头,望着苏南猩红悲愤的双目。
“不是我,是阿姐……他们说阿姐行止不端,有伤风化,要按家规处置。”
少年攥紧双拳,眉头紧皱,满心愤概,却无能为力。
“你带我进去吧!”
想到原书中的剧情,冯芷心下一沉,当即跟着苏南星一道去了苏家宗祠。
“阿棠,你可知错?”
未及进门,一道妇人的厉喝声便传入耳中。
“女儿不知,何错之有?”
苏棠的声音不疾不徐,铿锵有力。
“你还敢狡辩!”
程氏重重的一拍桌板,显然愤怒至极。
而苏棠本人则被两个粗使婆子按在了长凳上。
“那日在你外祖母的寿宴上,你与一众贵女当众口角争执也就算了,
后来你落水受伤,本可求助你舅父,在你外祖母处安心休养; 或是让你外祖母亲自派人护送你回府。
可你呢?
你却不知廉耻,与那宋墨勾勾搭搭。
甚至,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与他有了肌肤之亲,任由他将你抱上马车。
就连送你回府后,他还日日盘桓在棠影小筑,口口声声放心不下你。
如此做派,置我侯府的名声于何地?
身为侯府嫡女,你如此不洁身自爱,败坏门风,置苏氏全族女眷的清誉于何地?”
永安侯夫人程氏怒而起身,历数苏棠的桩桩罪行,语气一句比一句严厉。
尽管被人按在了长凳上,苏棠依然挺直了脖子,昂着头坦然与母亲对视。
“那日在程府,阿瑶妹妹当众将我推下湖,有目共睹。
事出有因,母亲不责罚妹妹,反倒问罪起了我这个受害人。
当时,若非宋世子及时赶到,派人救下女儿,只怕我早就溺水身亡。
当女儿在水中苦苦挣扎,再三呼救时,外租一家可有人伸出援手?可有人上前搭救?
为保女儿清誉,宋世子当机立断,命手下用屏风将女儿团团围住,护得密不透风。
这才保全了女儿的清白,也保住了苏氏一族的颜面。
至于后来这两日,”
苏棠顿了顿,低下了昂起的脖颈,两行清泪从眼中滑落。
“宋世子为我请医问药,来回奔波。
就连日常衣食住行,他都再三嘱托春桃秋菊,无不细心妥帖。
说到男女大防,自始至终,他从未踏入女儿闺房半步。
何来行为逾矩,又何来的拉拉扯扯?”
“大胆逆女!
今日我若不严加管教,如何服众,如何约束苏氏全族?”
程夫人大怒,气冲冲的走到苏棠跟前,对着一众仆妇道:
“给我打,给我狠狠地打,打到她认错为止!”
“不必了!”
苏棠突然大喝一声,伸手挣脱开了两侧按压她的婆子。
“我自己来,不劳烦嬷嬷动手!”
苏棠站起身来,看向程氏的眼中有种清醒后的绝望,乃至淡然。
程氏不由得慌了神,不自觉后退半步,却听苏棠淡淡道:
“母亲认定女儿有罪,既要责罚,我无话可说。
但女儿无过,也绝不会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说完这话,苏棠从袖中取出帕子,塞入嘴中。
随即,张开双臂,一动不动的趴在了长凳上。
身后,一个粗壮的婆子杨起木板,一下一下,重重的打了下去。
“不要,苏棠姐姐!”
“阿姐!住手,谁敢打我阿姐!”
冯芷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趴在了苏棠身上。
至于苏南星,满身戾气的他,早已一脚踢飞了打板子的婆子。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程氏目眦欲裂。
“来人,把四公子给我拖下去!”
她早就看苏南星不顺眼了。
当初苏棠把他带回来,若非得了老夫人和侯爷的默许,她一定会把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赶出苏家的。
“阿芷妹妹!”
苏棠取下口里的帕子,冲着冯芷虚弱的摇了摇头。
转头看向苏南星,用尽力气道:
“阿星,退下!”
苏南星蓦地红了眼,当即松开手,任由两个小厮押着他,颓然后退。
“夫人……”
冯芷知道苏棠心意已决,只得把祈求的目光看向程氏,期望能说服她。
“我们侯府家事,不容外人置喙!”
不等她开口,程氏已然冷了脸,下了逐客令。
对上苏棠再次看过来,不住摇头祈求的目光,冯芷只得含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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