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寒走进来,旁边的女人也跟着走了进来。
她把大袋子放在餐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个盒子,蛋糕、马卡龙、曲奇饼干、奶油泡芙。
全是手工做的,包装精致,每一个盒子上都系着丝带。
“沈小姐,这是陆先生昨天在我们店里订的,因为订单太多了,我们几个师傅加班到今天早上才做完。”
女人笑着说,看了一眼陆司寒,“陆先生对您真有心。”
沈鹿宁看了看那些盒子,又看了看陆司寒。
陆司寒的耳朵红得厉害,目光飘来飘去,就是不看她。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她问。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他的声音很小,“所以都买了。”
小年糕从沈鹿宁身后探出头来,看到满桌子的甜点,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哇——马卡龙!妈妈!是马卡龙!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他跑过去,趴在桌子边上,鼻子都快贴到盒子上了,“爸爸,这些都可以吃吗?”
“可以。”
陆司寒蹲下来,和他平视,“但是要先问你妈妈。你妈妈同意才能吃。”
小年糕立刻转向沈鹿宁。
“妈妈,可以吗?”
沈鹿宁看了看那些甜点。
马卡龙曲奇是蔓越莓味的,泡芙上面撒了开心果碎。
她没有见过这些甜点的品牌,但她认识那个烘焙坊的标志,是A市最贵的那家,一个马卡龙二百八十八块钱。
这一桌子,少说要好几千。
她把盒子一个个收起来,只留了最小的一盒曲奇。
“先吃早饭,这些留着下午吃。”
“哦。”
小年糕看着那些被拿走的盒子,咽了咽口水,但没有闹。
他从桌子上拿起那个最小的曲奇盒,抱在怀里,“那我帮妈妈保管。”
沈鹿宁看了他一眼。
“先把曲奇放下,洗手,吃煎蛋。”
小年糕乖乖放下曲奇,跑去洗手。
沈鹿宁转过身,发现陆司寒还站在餐桌旁边,手里拿着那个风筝,不知道该放哪。
“风筝放阳台上。”她说。
“好。”
他走向阳台。
阳台很小,放了一个洗衣机,一个花架,上面摆着几盆绿萝。
他用夹子把风筝夹在晾衣绳上,风筝的尾巴在风里轻轻晃着,上面的歪耳朵兔子像是在对他笑。
“陆司寒。”沈鹿宁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过来。
他走回去。
“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
“坐下。”
他坐下来。
餐桌上的四个位置,小年糕坐中间,沈鹿宁坐左边,右边空着。
他坐在那个空位上。
刚坐下去,屁股还没坐热,沈鹿宁就把一个盘子推到他面前。
两个煎蛋,焦的,正是他喜欢的那种。
一片烤面包,没有涂酱,旁边整齐地摆着四小盒酱。
一杯牛奶,一碗绿豆汤,还有一小碟凉拌黄瓜。
“先吃煎蛋,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司寒低头看着那个盘子。
不只是煎蛋,盘子的边缘还用番茄酱画了一个笑脸。
两个点,一条弧线,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沈鹿宁画的,她没有这么幼稚。
是小年糕。
他在沈鹿宁端盘子过来之前,偷偷用番茄酱画的。
陆司寒的喉咙堵了一下。
他夹起煎蛋,咬了一口。
蛋白的边缘是焦的,脆脆的,咬下去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蛋黄是溏心的,咬破之后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流到白色的盘子上,和那个番茄酱的笑脸混在一起。
好吃。
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不,比记忆中的更好吃。
因为记忆里的味道是五年前的,是加水稀释过的,是隔着时间和距离的。
现在这个味道是真实的,是热的,是他坐在这张旧餐桌前、旁边坐着沈鹿宁和小年糕、一口一口吃下去的。
“好吃吗?”小年糕嘴里塞着煎蛋,含混不清地问。
“好吃。”陆司寒说。
“我也觉得妈妈做的煎蛋全世界最好吃。”
小年糕转头看沈鹿宁,“妈妈,你以后每天给爸爸做煎蛋好不好?”
沈鹿宁正在喝牛奶,差点呛着。
“他为什么要每天来?”
“因为他要追你啊。”小年糕理所当然地说,“追人要花时间的,不能光在手机上发消息。”
陆司寒低着头,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他不敢笑出声,因为他看到沈鹿宁的脸已经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吃饭。”沈鹿宁说,声音硬邦邦的。
“哦。”小年糕低头吃饭。
吃了一口,又抬起头,“爸爸,你吃完早饭我们去放风筝吗?”
“嗯。”
“去哪里放?”
“中心公园,从这边走过去,十五分钟。”
小年糕的眼睛一亮。
“走路去?不开车?”
“你妈妈说不能带保镖,不能带律师,不能开直播,不能用刀,不能下跪,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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