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沉穗以为最多给她家做一个榨油车,没想到一口气做了四个,木工师傅,一整天都没有停下。
亏得曲安之带来的两筐贺礼,要不然她家还真没吃的了。
这次她家是真的忙了,有人来送松子,阿爹阿娘一个管收,一个管给钱,幸亏有青竹青荣打下手,要不然还真忙不过来。
两个弟弟也没有闲着,喂羊喂鸡鸭的责任,就焊死在两人身上了。
她在面试村里的人,虽然没有硬性规定只能招良籍的百姓,但是来面试的,都是良籍的。
没有别的原因,单纯的就只是因为罪籍要去服劳役,他们想来都来不了。
恰好曲安之帮着一起面试,米沉穗抽空把王大娘小女婿的事说了。
“据王大娘说,她小女婿是因为一句开仓放粮得罪的上峰,具体咱们也不知道。石桥村想找一个会写会算的人,还真不容易。”
曲安之听到开仓放粮这四个字出神。
米沉穗没有发现,继续道:“我阿爹,你也看到了,完全是凭运气当上的县令,估计在当上县令的时候,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光了。我阿娘,超过二十的数,就别指望了,还总是忘事,前脚说完了,后脚就能忘。”
“我还要找食物,不能一直在家里盯着,得找一个正直守本分,又会算账的。”
曲安之回神,他听进去了。
“好,我回县衙的时候,看看卷宗。”
米沉穗也就是这么一说,就当是日行一善了,能不能成,不关他的事,她只管说。
以她现在的社会地位,能说就已经是尽力了。
面试的时候,米沉穗只当自己是陪衬,选什么人,全都让曲安之帮忙决定。
他这个身份,是能压的住人的。
榨油的都是男人,这些曲安之定,之后她又招了四个女的。
这一举动,在石桥村引起了轰动。
女人还能做工?
女人能做什么?能有他们这些大男人有力气吗?
米沉穗不管那个,直接定了王大娘跟她要好的三个姐妹。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是一种人,是玩不到一起的。王大娘不是尖酸刻薄的人,跟她要好的,肯定也不是。
工钱比榨油的工人要少一些,毕竟榨油的工人,是体力活,是真的出力了。
王大娘她们要分拣,要洗涮要加工,活很杂,也不轻松,所以少的不多。
但凡要是有人敢以此闹事,她就敢让两人换一换工作。
女子咬着牙也能干榨油,毕竟这活只要出体力,但是分拣洗涮可不一样,是要考验眼力耐心的。
就单单说耐心这一样,有哪个男人受得了。
看孩子看几分钟就能又摔又砸又打撂挑子不干,让他们看一天,有几个能坚持到最后?
人员暂时定下来了,男女总共三十个人。
面试过了,当场就能开始干了。
所以最后一台榨油车还没有做好,其他三台就已经开始使用了。
米沉穗亲自带他们做了一遍,除了做油饼需要一些技巧,其他只要有力气就能干。
之后就是这些人的吃喝问题,由于都是一个村子里的,干的又是体力活,中午都要回家歇一歇,就不管饭了。
这些在工钱上就能体现出来,米沉穗说工钱的时候特意说了,回家吃的,就给加两个铜钱,不回家吃的,就不给加了。
都选择回家去吃。
吃饭的事不管,喝水得管,所以家里还是得再买几口大锅。
米沉穗立即记在清单上,缺什么,就马上落实在纸上,再好的记性,都有忘记的时候。
曲安之中午的时候,吃了一顿全松子宴,油必须是松子油,每道菜里都有松子,有的能看到松子,有的则看不到,里面确实能尝到松子的润香。
曲安之吃的头也不抬,动筷子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今天榨的油,曲安之顺路就拿去给徐怀仁定价了,徐怀仁现在正式升任县衙主簿,镇上几个由县衙开办的作坊,没有假手他人,还是他来管。
“大人,这是周成在镇上有记载的,还有没有记载的产业,还有搜查到的金银数目。”徐怀仁把账本奉上。
没有记载的,自然就是藏在外室或者是记在亲友名下的产业,这些都被徐怀仁一并查出来了。
曲安之没有独断,问了徐怀仁的意见。
“先生以为这些产业该怎么处理?”
徐怀仁是了解曲安之做事风格的,没有打太极,直接道:“卖出去,咱们手里抓着的这些工坊,之后也要慢慢交给当地的百姓来做。”
曲安之也有这个意思,他不缺钱。
县衙富了不算富,要百姓富了,才算是真的富。
“就按照先生的想法来吧。”
之后曲安之又看了从周成家中抄来的财物数目,看过以后,统一交给徐怀仁安排。
最后他说了周明的事。
徐怀仁听见周明因为开仓放粮所累,同样愣了下。
“我这就查卷宗,明天肯定会给大人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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