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一样,不是因为被招揽震惊,而是被曲大人这种曲线救国的想法给震惊了。
昨天他回石桥村了,去岳母家里接小铃铛的时候,听说了曲大人在米家,当着米小娘子招揽他父亲,被米小娘子婉拒的消息。
当时岳母说,曲大人答应的很痛快。
哪成想,今天就来这里挖他了。
曲大人不是跟米小娘子的关系还挺好的吗?
就这么个好法?
“曲大人,县衙不是有主簿了吗?”
曲安之:“是有,当时徐主簿一个人忙不过来,又要处理衙门的事,又要处理工坊的事,现在又去周边镇上谈收购,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不止米沉穗手里缺人,他手里也缺人啊。
周明一脸的尴尬:“我要是走了,米小娘子这边怎么办。镇上几家工坊,还有南北货铺子,都要我看着。在我家落难的时候,米小娘子没有在意我流放犯人的身份破格录用,我要是现在走了,就是忘恩负义。”
不要说他自己唾弃自己,镇上的百姓,也会骂死他。
曲安之原本也没有想着能一次成功,周明要是真的动摇了,他还不敢用呢。
“没事,先不要急着下决定。等我找到合适的人,并且在米沉穗满意的情况下,再来替换你。”
周明还是想拒绝,他对现在的生活,真的很满意。
可惜,曲安之不等他婉拒,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至于去哪儿,他不敢问,更不敢拦。
石桥村,周父昨天已经让人准备了学习的东西,有条件的买笔墨,没有条件的,准备个沙盘就行。
在不是所有学生都是状元之才的前提下,他一视同仁。
教学的重点,他也已经跟米小娘子确认过了。
先教每个人的名字,然后再教计数。
先把这两个要紧的学了,百姓们才能沉得住气学其他的。
现在教室还没有建起来,周父就让人自行备着桌椅板凳,就在祠堂旁边教。
“你叫王二狗,这个狗,用来当大名,不好。”周父皱着眉头,认真道。
这是个八九岁的男童,他听见周父的话,立即反驳:“这名字是我阿爹阿娘取的,说贱命好养活。”说话的时候,还挺骄傲。
周父无意替他人改变,他只是在纸上写了两个狗,一个是犬由旁,一个则是草字头。
“同样的读音,就是两个意思,一个是是犬,也就是狗。再一个就是认真,一丝不苟的苟。”
男童若有所思,是被人笑话是狗好听,还是夸认真好听?
之后周父叫第二个学生的名字。
“你叫张花,花朵的花。”
之后周父还碰到一个没有名字的半大小子。
“我叫老大,家里姓王,自小我阿爹就叫我老大。”
村正在一旁低声提醒道:“他阿娘,生下他就没了。他爹在他五六岁的时候,被水冲走了。”
一般这样的,就被默认,人没了。
周父也是生了恻隐之心:“你是接着叫王老大,还是我给你取一个名字?”
王老大一脸的希冀跟小心翼翼:“可以吗?”
周父:“怎么不可以,之前在我老家,就有人经常上门找我帮忙取名。”
只不过那时候,人们登门,有的会提一条肉,也有人会给润笔费。
现在想来,那时候特别不真实,没有现在这么踏实,踏踏实实。
村正杵了杵拐棍;“老大,还不跪下谢谢先生。”
不等周父阻拦,王老大已经跪在地上,哐哐哐磕头了。
力气大的,把地上都给磕出一个小坑。
这孩子是懂得感激的,眼神也坚毅。
“你就叫王毅,坚毅有毅力的毅。至于字,等你开蒙以后,再取不迟。”
要是不走科举,有没有字,就无所谓了。
村正是怕周父是外乡人,压不住这次人,所以才特意来盯着的。
没想到这些人还挺老实。
曲安之到的时候,周父已经在教这些人算学了,没多教,就是从一写到五。
“你们每日里领工钱的时候,这个一,就是一文钱,十个一文钱,加一起,就是十文钱,十个十文钱,就是一百文钱。”
周父的教学方式很特殊,他也是卖过不少日子野菜的,知道百姓们想学的到底是什么。
他就以商贾筹算为切入点,练一会儿名字,再练一会儿数字。
“以后咱们南平买卖多了,等学会了,你们大可以去当账房,去统管仓库,去码头计工,当然,也能像我一样当教书先生。”
“现在整个南平,就缺能写会算的人,到时候你们学会了,随随便便出去找活干,都饿不死,说不定还能得老板赏识,飞黄腾达……”
美好的蓝图,把曲安之都描绘心动了。
周先生讲的真是太好了,听他讲课的人,喘气都不敢大声,生怕吵到。
曲安之悄悄退了出去,周先生他肯定是要挖到镇上的。
就是得讲究方式方法。
镇上人口,肯定比石桥村一个村子的人口多吧。把周先生放在那里,能造福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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