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猛摇头,解释:“不是的,萧大人,我家姑娘只让我将银子送过来,并没有打算求你救她。是我,都是我自作主张,求大人救救我家姑娘。”
“不管是你还是你家姑娘,我都不会插手。”萧戎语气清冷,“许家与田家怎么交涉的,我并不知情。没把握之事,我素来不做。”
青棠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他。
“还有,你也不必去求我姑母,”萧戎淡淡道:“事关田家,我姑母亦不好插话。”
青棠怔怔看着他抬脚走了出去。洛尘有些不忍,上前道:“青棠姑娘,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青棠恍然惊醒,转头求洛尘,“洛大哥,麻烦你跟萧大人说说,救救我家姑娘。”
洛尘为难:“我家公子已经决定的事,绝无再改的可能。姑娘还是另外去找别人,想想办法。”
青棠被洛尘好说歹说劝了出去,略有些沮丧地走回萧戎的园子,便见自家公子正幽幽地看着他:“怎么,你也觉得我不近人情?”
洛尘讪笑:“许姑娘在临安无亲无故,加上夫人也很喜欢她,公子力所能及关照一些,也不是不好。”
萧戎嗤笑,半晌才道:“这几日你去洗香台盯着,不要让许今知道。”
洛尘立刻应声道:“我这就去。”
萧戎看着他转瞬消失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又埋头看起手中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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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今并不知青棠去求过萧戎,相反,因为该交代的事情交代了,觉得一身轻松。
人都有一死,没有什么不甘心的,只要不牵累许家,便也值得。
这几日她不能出屋子,但莫流芳却日日让厨房专门为她做了饭菜,虽然不算是丰盛,但很可口。
这或许就是临死之前的送行饭吧?许今这样想着,又想起慈姑,心里难免黯然。也不知日后谁给她养老送终了。
这样过了两日,便到了四月初六。
小满节,亦是田妃的生辰。
锦瑟宫内绿荫如盖,夏花如锦。和以往一样,寝宫旁的水池里,一架水车正缓缓地转动。
临安小满节有祭祀水车神的习俗,加上夏日安一架水车,也能让园子里凉爽一些。
田妃站在水车旁,笑着嘱咐一名紫色锦衣少年,“琮儿,今日你便将墨送给你父皇。”
二皇子李琮一双狭长的凤眼有些不耐,“父皇要的是凝香墨,这墨若是送去,父皇不喜欢岂不是让我丢了脸面?”
田妃言语温柔:“凝香墨乃许家所制,如今连许家都制不出来,其他人又岂能制出来?再说了,吾已经仔细看过,许今制的墨极好,就叫冷香如何?”
“冷香冷香,可终究不是凝香。”少年薄唇紧抿,“母妃,今日是你生辰,你却非要让我送墨给父皇,是不是有些主次不分。”
“琮儿,我是你母妃,你送不送我生辰礼我不会在意。”田妃继续耐心解释:“但你父皇不同,他虽是你的父皇,却也是君主。你说,能讨君王的欢心,重不重要?”
见儿子不说话,田妃便笑着替他拉了拉袖口,一脸慈爱:“你放心,你将冷香墨送给你父皇,你父皇定然喜欢。”
李琮这才答应道:“孩儿记住了。”
田妃目送李琮远去,这才慢慢往寝宫走。
水车转得缓慢,但那水从高处洒下来,形成蒙蒙水汽,让整个锦瑟宫都很清凉湿润。
田妃进入寝宫,先去歇息了一阵。起来后又吃了一盏血燕,才去沐浴更衣。
岁月从来最无情,但对田妃却又似乎格外怜惜。
生养过两个孩子的妇人,身段依旧柔软如三春细柳。配上凝脂般的肤色,比起二八年华的女子一点也不差。反而那双清澈的眸子,历经岁月的沉淀,多了从容与温和,倒比年轻女子多了几分韵味。
难怪入宫十多年来,宫里不乏年轻美丽的嫔妃,田妃却一直盛宠不衰。
皇上喜欢清雅,田妃特意挑了一身浅绿色镶银边绣竹叶的宫装。清雅中带着奢华,刚好适合她。
收拾齐整,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母妃,我来给母妃送生辰礼了。”
傍着软糯的童音,一个粉妆玉琢的女童跑了进来。
田妃慈爱地看着她,“如月,小心些,莫要摔着。”
如月一头扑进田妃怀中,“母妃,如月给你写了一幅寿字,你喜不喜欢?”
女孩嫩藕一般的双手举着字,布灵布灵的眼睛看着田妃。
田妃接过字,仔细端详,“如月的字是越来越好的,只是这一横稍显短了些,这一竖也瘦了些。”
如月嘟起嘴。
“不过,只要是如月写的,母妃都喜欢。”田妃笑着哄她。
如月立刻笑了起来,逗得跟着来的嬷嬷也笑了起来,“公主真是孝心,今日一早起来便吵着给娘娘写字,这几个字愣是写了好久才成。”
“多谢如月。”田妃笑着从桌上拿了一颗葡萄剥了皮喂进她口中,“甜不甜?”
小姑娘笑眯了眼,大声答了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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