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有一个——
他停住笔，看向沈明姝。
“你来写。”
沈明姝想了想。
“让孩子长大后自己选。”
沈晚棠皱眉。
“刚出生怎么自己选？”
“先不入族谱。”
沈明姝道：“等他知道名字是什么，再问他想跟谁姓。”
齐松年忍不住道：“那得等多少年？”
“反正又不靠孩子继承爵位。”
沈明姝把婚书拿回来。
“谢家没有爵，沈家也不需要靠谁继承我的续账令。”
“孩子先是他自己，再是谁家的后人。”
谢惊寒没有犹豫，在旁边写下一个“可”字。
两份婚书最终由二人分别签名。
沈晚棠、齐松年为证。
没有圣旨。
也没有长辈替他们按手印。
每一条都是他们自己看过、改过、答应过的。
婚书写完后，谢惊寒没有立刻离开。
沈明姝看他一眼。
“还有事？”
“有。”
“说。”
“今日能一起吃饭吗？”
“谢大人不是很忙？”
“温承义已判流放，冯肃与冒领官员的证据也移交刑部。”
“今日可以早归。”
沈明姝故意问：“归哪里？”
谢惊寒看着她。
“你允许的话，先归沈宅吃饭。”
沈晚棠已经转身吩咐厨房加菜。
“以后来便来。”
“别每次都站在门口等人请。”
谢惊寒低声道：“多谢岳母。”
沈明姝猛地看向他。
“还没成婚。”
“婚书已经签了。”
“你改口倒快。”
“怕晚了，又多一笔欠账。”
饭菜刚摆上桌，清债专库的书吏忽然送来一封北境公文。
沈明姝原以为又是旧债申诉，打开后却发现，这不是债主讨债。
是北境三县官府主动呈报。
三县承认十年前征用民马四百七十二匹，至今未还。
随公文送来的，还有第一笔补偿银。
县令在末尾写道：
“京城既能认十五年前之债，地方不敢再将征用写作民献。”
“账先报，银分三年偿还。”
沈明姝看完，把公文递给谢惊寒。
两人对视一眼。
清债专库建立至今，第一次有人不是被查出来，而是主动把欠债写了出来。
白账终于不只是在追过去。
它开始改变后来的人，准备怎样记下一笔新账。
沈明姝把公文放到婚书旁。
“今日有两件好事。”
谢惊寒问：“哪两件？”
“有人主动认债。”
“还有呢？”
她低头夹了一块鱼，故意不看他。
“有人终于知道，回家之前要先留信。”
谢惊寒唇角微扬。
桌上的两份婚书被灯光照得温暖。
院外，清债专库的钟声响起。
不是催案。
是提醒所有人，今日新入一笔已认未清之债。
而沈宅的饭桌前，也多了一双以后不必再等人开口，便可以回来的碗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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