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沈明姝敬茶时，她握住女儿的手，半天没有松开。
“往后受了委屈——”
“我回来。”
“不是。”
沈晚棠看向谢惊寒。
“先让他认错。”
谢惊寒立刻道：“应当。”
沈明姝没忍住笑。
“娘，我还没受委屈。”
“先说清楚。”
沈晚棠接过茶，又看向谢惊寒。
“她脾气不算好。”
“我知道。”
“忙起来不吃饭。”
“以后我盯着。”
“查起账不要命。”
“我陪着。”
“有时候嘴硬。”
沈明姝终于忍不住。
“娘。”
谢惊寒却认真道：“也知道。”
“那你还娶？”
“娶。”
回答得毫不犹豫。
沈晚棠看了他片刻，终于喝下那杯茶。
“行。”
喜宴没有摆得铺张。
谢家只请了真正与两家有旧的人。
皇帝没有亲临，只送来一块匾。
上面没有“天作之合”。
只写四个字。
“自择良缘。”
沈明姝看了很满意。
“这次陛下终于没替我们决定。”
谢惊寒道：“学得很快。”
到了晚间，院中客人渐渐散去。
沈明姝回到新房时，第一眼便看见床头摆着三只木兔。
端王留下的那只在中间。
两边是谢惊寒新刻的抱账兔和抱刀兔。
她刚拿起抱账兔，身后房门便被推开。
谢惊寒走进来。
他今日被敬了不少酒，眼神却仍清明。
沈明姝闻到一点酒气。
“喝了多少？”
“六杯。”
“不是不善饮？”
“齐叔替我挡了大半。”
“为何不全让他挡？”
谢惊寒关上门。
“他说新郎官一杯不喝，不吉利。”
沈明姝笑。
“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些？”
“今日信一点。”
他走到她面前。
“比如夫妻对拜之后，便真的是夫妻。”
屋内红烛轻晃。
外面的喧闹已经听不清了。
沈明姝忽然有些不自在。
白日里那么多人看着，她都没紧张。
此刻只剩他们两个，反倒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最后，她指了指桌上的合卺酒。
“还没喝。”
“嗯。”
两人各执一杯。
手臂交缠。
酒刚入口，沈明姝便皱起眉。
“辣。”
谢惊寒立刻拿走她的杯子。
“剩下的我喝。”
“合卺酒还能代喝？”
“婚书没写不能。”
他真的把两杯都喝了。
沈明姝看着他。
“谢大人今日很会钻婚书漏洞。”
“明日可以补。”
“补什么？”
“夫人不喜欢的酒，由我代饮。”
沈明姝弯起眼睛。
“准了。”
她伸手替他摘下发冠。
谢惊寒也抬手，慢慢拆去她发间玉簪。
长发散落下来。
他的手停在她耳侧，没有继续。
沈明姝抬眸。
“怎么了？”
“再问一次。”
她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
脸颊一点点红了。
“谢惊寒。”
“嗯。”
“今日你已经问第三遍了。”
“最后一遍。”
“愿意吗？”
沈明姝没有回答。
只是伸手勾住他的衣领，将人拉低。
然后主动吻了上去。
很轻。
却没有像上次那样一碰便退。
谢惊寒怔了半瞬，手掌落到她腰间，仍克制地停着。
直到沈明姝额头抵住他。
“这算回答吗？”
他声音已经有些哑。
“算。”
“那我可以还礼吗？”
“沈家今日不欠——”
后半句没能说完。
谢惊寒低头吻住了她。
红烛烧得很慢。
床头三只木兔并排坐着。
窗外夜色安静。
这一晚，没有旧案，没有追兵，也没有谁被迫替别人承担命运。
只有沈明姝自己选的人。
和谢惊寒终于等到的一声愿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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