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老宅。
贺时序站在门口，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甚至是对着自己的手机，确认过自己的表情没有问题，他才迈步进去。
管家客客气气，“老夫人等您很久了。”
这会儿，贺老夫人就在书房里等着他。
不像是平时一样的和蔼，今天反而是板着脸的，严肃地开口，“你过来坐，我有话要问你。”
这幅反常的样子，让贺时序的心里警铃大作，他面不改色地坐在贺老夫人的对面，和往常一样，伸出手给她倒一杯茶，语气温和，“奶奶，怎么了？”
“上次来家里的那个女大学生。”
贺老夫人开门见山，没有一丁点的遮掩，“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寿宴上的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怎么会突然提起来？
“当然不是，她只是我资助的一个学生。”贺时序面不改色，坚持自己之前的说法，脸上又带上一些，仿佛是被冤枉的不情愿，“奶奶，您怎么会这么认为我？”
是有什么人和贺老夫人说了什么，还是……？
“只是你资助的一个学生，你为了她，要让知知蹲监狱？”
贺老夫人这话一说出来，贺时序的面色一沉，没想到消息居然传到了贺老夫人的这里，是自己做得动静太大了吗？
“您从哪里听的谣言。”
贺时序自然是不可能承认的，他斟酌着自己的措辞，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和知知的感情，是谁也比不上，谁也不可能比得上的。我怎么会为了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去伤害知知呢？”
贺老夫人却不信他。
“警局那边的记录、监控，都是假的？”
贺老夫人冷眼看着他，语气十分严肃，“我是老了，我不是傻了！要不是我的学生告诉我，现在我都还要蒙在鼓里！”
学生？
贺老夫人早年，是做老师的。
现在会有人发现，倒是也不稀奇。
只是……
贺时序的眸光发沉，在心里已经在考虑，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多管闲事。
还没等想出来个结果，贺老夫人就已经很是疲倦地闭上眼睛，摆摆手道，“你最好和我说清楚，如果被我查到事情真的是我说的那样，我会让知知和你离婚的。”
贺时序垂在身侧的手，立刻紧攥成拳。
望向贺老夫人的目光里，甚至盘旋着些许的杀意。
现在贺老夫人固然已经不在前面管事了，但是她所积攒下的人脉，还是自己远不可及。
如果说，贺老夫人要去插手这件事情，那他和林知温的“离婚”，就是完全的板上钉钉。
这样不行。
贺时序浅浅地吸一口气，控制好自己的呼吸，才吐字极其清晰地开口，“奶奶，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和您说的，但是这里面真的有误会。”
他的神色带着一点困惑和难过，“我和知知最近是有些争执，因为我不太希望她去做那么危险的工作。您说她在警局，应该也是为了工作的事情。至于监控……我也不清楚您看见了什么，但是，我没有维护别人，伤害她。”
他只能笃定，警局内部的监控不可能随便地放出来，贺老夫人现在也应该只是听说了什么，而没有真正地看见画面。
只要能瞒过这一时。
贺老夫人看了他很久，都没有从他的表情里面看出什么破绽，这才拧着眉头开口，“你最好没有欺负知知。我明天会去找知知问清楚的。”
“好。”
贺时序垂下眼帘，神情温和。
如果有明天的话。
……
深夜。
林知温是被医院打来的电话给惊醒的。
“林知温女士是吗？您的奶奶病危，正在抢救，您看您方不方便过来一趟？地址是……”
第一反应是诈骗电话，等林知温和对方确认过，是贺老夫人午夜突然发作，现在还在抢救室抢救后，她才觉得惊慌，匆匆忙忙地收拾东西，要往医院赶。
午夜的电梯格外寂静，电梯门里面空空荡荡的，她在即将迈进去之前。
突然顿住脚步。
林知温的手摸到了一把钥匙，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过去，打开了沈砚寒的房门。
随手打开门口的灯，整个房间灯火通明，她熟门熟路地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将还在床上的沈砚寒给薅起来，“沈砚寒，奶奶病了，你能不能陪我去医院看看？”
在短暂的恍惚之后，沈砚寒的目光清明了很多，他按着眉心站起身，“嗯……你等我几分钟，我换件衣服。”
去路上的时候，沈砚寒还特意给贺年打一个电话过去，询问具体的情况。
“林老师和你在一块儿是吧？”
贺年的语气也有些急躁，他语速颇快地开口，“那个地方我让人去看了，都已经被砸的一片狼藉，照片一会儿我发给你。然后今天晚上的这个情况……不太对劲。”
贺年的语气凝重，低声开口道，“管家说，今天奶奶叫贺时序，去了老宅。今天也只有他自己去过，没有别人。而且……贺时序是第一个发现奶奶情况不对，送医院的。”
“但是，自从上次出院之后，奶奶的病情一直都非常稳定。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突然发作，还发作得这么厉害。”
一瞬间，林知温就有了不太好的联想。
“不过，你现在别着急，我已经快到医院了。说是现在虽然还没有过危险期，但是状态已经比刚刚送过来的时候，安全多了。你慢慢来，别急。”
挂断电话之后，林知温拧着眉头，表情分外严肃。
她尽管知道，没有任何证据自己不应该盲目猜测，但她依然觉得，此时和贺时序脱不开干系。
半晌，她才转头看向开车的沈砚寒，问，“我……”
“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陪你去。”
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沈砚寒温声给予回应，他稳稳地将车停在医院的停车场，说出的话，仿佛在对什么无形的存在宣誓，“我不会让贺时序再靠近你的。”
林知温的心在此刻，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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