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白盯着掌心的碎片，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地球上有骸玉，是因为现实世界和山海世界发生了“混沌侵蚀”，导致两个世界的边界重叠，山海世界的异兽掉落到了地球。
但这里是距离地球几千万光年外的深空星海。光芒神座文明用来作为星系引擎的超大质量黑洞里，为什么会藏着一块带有山海世界气息的骸玉碎片？
林知白将碎片握在手心，识海中的《山海录》自动翻开，停在了一页空白的纸张上。碎片化作一道灰光融入书页，纸张上缓缓浮现出几行模糊的古老文字。
“混沌侵蚀……不止在地球。”
林知白站起身，走到房间的舷窗前，看着外面已经被红叶的因果网络彻底覆盖的第一战区。
大寂灭只是这个宇宙的免疫系统，而真正的“病灶”，也就是那个不断向各个维度渗透的“山海世界”，远比她想象的要庞大得多。星海深处的这些高等文明，或许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接触过山海世界的法则了。
“有意思。”林知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原本以为，离开了地球，就是单纯的星际争霸。现在看来，这场饭局的菜单，比她预想的要丰富得多。
林知白按下墙上的通讯器。
“赵霆，通知黑鸦和红叶。”
“假期结束。准备进入下一个战区。顺便，在那些土着的数据库里查一查，有没有关于‘远古骨头’的传说。”
第九十二章
山海号主控室内，七十一台硅基服务器的算力被赵霆催动到了极限。
金色的数据瀑布在巨大的全息屏幕上疯狂冲刷。赵霆双手悬浮在控制台上，白泽虚影的双眼紧紧盯着那些从第一战区各个土着文明数据库中抽取的古老神话、绝密档案和废弃航行日志。
黑鸦和红叶刚刚从前线返回。黑鸦的纯光装甲上还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星尘，红叶则安静地站在一旁，收拢了指尖的因果红线。
“找到了。”赵霆推了一下眼镜，将一份残缺的星图放大，投射在主控室中央。
合金舱门滑开，林知白走了进来。她换下了一身休闲服，重新穿上了那套暗金色的特制战术服。
“说说看。”林知白拉开舰长椅坐下，目光落在星图上。
“长官，根据光芒神座最古老的观测记录，以及硅基联盟废弃的探索数据，在距离我们一千二百万光年外的‘悬臂边缘’，存在一个被称为‘渊骨星域’的地方。”赵霆指着星图上一片呈现出暗红色的模糊区域。
“那里的物理法则极度扭曲。光芒神座曾派出一支科考舰队靠近，传回的最后画面显示，那个星域里漂浮着大量不属于已知宇宙生物体系的巨大骨架。最小的骨架也有行星大小。”
林知白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谁在那边占着地盘？”
“一个极度排外的五级文明。他们自称为‘渊骨教派’。”赵霆调出几张模糊的影像，“他们的科技树非常畸形。完全抛弃了机械、纯能和代码，走的是极端血肉变异路线。他们将那些巨大的骨头融入自己的体内，通过吞噬和融合，让个体体型膨胀到堪比星体。”
黑鸦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血肉变异？听起来像是一群吃撑了的畸变体。”
“不仅仅是畸变体。”红叶看着影像，轻声补充，“我在因果网络中捕捉到了一些零碎的恐惧情绪。周围的星系对渊骨教派极其畏惧，称他们为‘外神的猎犬’。凡是被他们盯上的文明，连星球的地核都会被啃食干净。”
“啃食地核，行星级别的体型，还有那些巨大的骨架。”林知白笑了。
她站起身，将那块从超大质量黑洞里提取出来的骸玉碎片扔在控制台上。灰败的骨片在接触到金属台面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一阵类似活物呼吸的微弱频率，与屏幕上的“渊骨星域”星图产生了某种共振。
“这不是什么外神的猎犬。”林知白看着星图，语气笃定，“这是一群捡到了山海世界残渣，把自己吃变异了的星际野狗。”
她抬起头，看向全息舷窗外浩瀚的宇宙。
“既然他们喜欢啃骨头，那就去看看他们到底长了几颗牙。”林知白下令，“设定坐标，渊骨星域。全舰跃迁准备。”
三个小时后。
山海号前方的空间折叠通道缓缓打开。三十公里长的钢铁巨兽跃出了超光速航行状态。
舷窗外的景象，让主控室内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这里没有恒星的光辉。整个星域被一层浓郁的暗红色星云笼罩。在星云的深处，漂浮着一具具大到违背常理的惨白骨架。有的骨架形似长达数十万公里的巨蛇，有的则像是长着无数翅膀的怪鸟。
而在这些骨架之间，没有行星，只有由无数暗红色血肉、血管和神经组织交织而成的巨大肉瘤。这些肉瘤如同心脏般在太空中搏动，吸收着星云中的能量。
“长官，常规雷达失效。这里的空间充斥着高浓度的生物辐射。”赵霆立刻汇报，“白泽概念预警，有高能生物体正在快速靠近！”
前方的暗红色星云剧烈翻滚。
一头体型堪比月球的星空巨兽，从血肉巢穴的阴影中缓缓游出。
它没有机械装甲，也没有能量护盾。它的身躯由无数灰白色的骨板和暗红色的肌肉交织而成。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部长着六对残缺不全、由纯粹骨刺构成的巨大翅膀，而它的头部，赫然是一张长满獠牙、类似于人类的巨脸！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黑鸦握紧了巨斧，刑天魔神的虚影在他背后若隐若现，“长官，机甲部队请求出击！”
巨兽那张人脸上的复眼锁定了山海号。它没有发送任何通讯信号，而是直接张开深渊般的巨口，发出一声穿透真空的恐怖咆哮。
这声咆哮不是声波，而是实质化的高维精神冲击！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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