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号的因果律偏导护盾剧烈闪烁，金色的数据流在精神冲击下成片地剥落。主控室内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护盾能量下降百分之十五！这种精神攻击带有极强的污染性！”赵霆双手飞速操作，试图稳住护盾。
林知白站在舷窗前，看着那头月球大小的六翼人面巨兽。
她没有下令还击，也没有让黑鸦出动。她的眼神中没有警惕，反而透着一丝见到老熟人的愉悦。
“六只翅膀，长着人脸，像个大肉虫子一样乱叫。”林知白轻声自语，“这不是《山海经》里的‘帝江’吗？虽然是个被劣质骸玉污染、拼凑出来的残次品。”
她转过头，看向黑鸦。
“让机甲部队待在船上。这东西的污染级别，你们的装甲扛不住。”
林知白走向气闸舱。
“长官，您要亲自上？”赵霆问。
“遇到老乡了，当然得亲自去打个招呼。”林知白踏入气闸舱，舱门在她身后闭合。
外部舱门开启，林知白直接步入暗红色的星空中。
相比于月球大小的巨兽，她的身形微小得连一个细胞都不如。但当她出现在真空中的那一刻，那头原本狂暴的巨兽突然停止了咆哮。它那无数只复眼中，竟然流露出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
林知白悬浮在太空中。她没有展开千万米级别的山海法相，也没有动用那些毁天灭地的因果律武器。
她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却纯粹到极致的青灰色光芒。那是她刚刚提纯出来的混沌之气。
“偷吃了点帝江的骨头渣子，就敢在我面前扇翅膀？”
林知白看着前方的庞然大物，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
“跪下。”
第九十三章
“跪下。”
林知白的声音不大，也没有通过任何物理介质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这片星域的底层法则。
月球大小的六翼人面巨兽在太空中猛地一僵。它那张扭曲的人脸上，无数只复眼同时收缩，庞大的身躯竟然真的在虚空中微微下沉，仿佛有一座看不见的神山压在了它的脊骨上。
但它毕竟不是普通的星际野兽，而是渊骨教派用无数个星系的血肉和那块神秘骸玉拼凑出来的五级生物兵器。
短暂的恐惧过后，深植于它基因底层的疯狂与饥饿战胜了本能的威压。
“吼——”
巨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它背后的六只残破骨翼剧烈扇动。
刹那间，林知白周围的宇宙空间就像是被重锤砸中的镜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这些裂纹迅速扩张，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万公里的空间风暴。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把看不见的利刃，疯狂切割着风暴中心的一切。
“劣质品就是劣质品。”
林知白悬停在空间风暴的中心，连衣角都没有被掀动。她看着周围那些试图撕裂她的空间乱流，眉头微微皱起，像是一个挑剔的食客看到了一盘火候不对的菜。
“空间折叠的曲率完全是错的，缝合得太生硬，就像用胶水强行粘起来的碎玻璃。”林知白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帝江的能力，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随着她指尖的滑动，一道青灰色的丝线凭空出现。
这根丝线顺着空间风暴的纹理，如同庖丁解牛般切入了风暴最核心的能量节点。原本狂暴无比、足以绞碎一支常规星际舰队的空间乱流，在接触到青灰色丝线的瞬间，竟然像被拉开了拉链的衣服一样，温顺地向两侧分开。
林知白踩着虚空，顺着这条被切开的通道，不紧不慢地走向那头巨兽。
与此同时，山海号主控室内。
气氛并没有因为外面那毁天灭地的空间风暴而变得紧张，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日常感”。
黑鸦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合金地板上，手里拿着一块散发着柔和蓝光的高阶晶体，正一下一下地打磨着他那把暗物质巨斧的斧刃。
“呲啦——呲啦——”
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主控室里回荡。
旁边的一名高级工程军官看得心惊肉跳，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黑鸦大队长……您手里拿的那块，是光芒神座赔偿给我们的顶级算力核心，用来做母舰导航阵列备用件的。您拿它磨刀，是不是太奢侈了？”
“奢侈个屁。”黑鸦翻了个白眼，头也不抬地继续磨，“老子这把斧头砍了几个星系的硬骨头，刃都卷了。长官在外面吃大餐，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还不许我找点事干？”
工程军官欲哭无泪，求助地看向赵霆。
赵霆正站在全息控制台前，鼻梁上的眼镜反射着屏幕上的数据瀑布。他头也没回地说：“让他磨吧。反正硅基联盟的服务器接入后，光芒神座的算力核心已经属于落后产能了。报废处理就行。”
黑鸦咧嘴一笑，磨得更起劲了。
不远处的休息区，红叶正站在一台从地球带来的老式咖啡机前。这台机器被工程部魔改过，现在用的是微型核聚变电池供能。
她熟练地将一些深紫色的粉末倒入滤网。那是从硅基联盟某个农业试验星系搜刮来的高级植物，据说泡出来的水有稳定精神维度的功效。
“赵总工，”红叶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紫色液体走过来，递给赵霆一杯，“林长官刚才走的时候交代了，这头怪物的肉质可能有严重的基因污染。让后勤部把三号净化炉清理出来，准备接收食材。”
赵霆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已经安排下去了。工程部加装了三层因果律过滤网，保证连一个变异细胞都漏不进母舰的生态循环系统。”
众人一边喝茶磨刀，一边抬头看向巨大的全息舷窗。
星空中，林知白已经走到了那头月球大小的巨兽面前。
巨兽见空间风暴无效，彻底陷入了暴走。它张开那张长满獠牙的人脸巨口，数以万计的暗红色触手从口腔里喷涌而出，如同漫天花雨般抓向林知白。每一根触手上都长满了吸盘和倒刺，散发着极度危险的腐蚀性酸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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