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你留下来陪我。”
沈淮爽快应声，还笑眯眯地看着厉琛，那点小心思转得可快。
纪晚站在一旁，识趣地没有吭声。
现在这种局面，她多说多错，尤其是摸不准厉琛真实心思的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留下。”厉琛说着，转头看向纪晚，语气自然地道，“我的车在楼下，我已经跟助理打过招呼了，让他送你回学校。”
沈淮闻言，额角悄悄抽了一下。
这家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上来之前就把所有安排都盘算好了，妥妥的心机男！
纪晚本能想拒绝，不想麻烦他。
可话到嘴边，对上厉琛那双暗沉沉的眼眸，最终还是把推辞咽了回去。
“好，那我先回去了。厉学长，沈学长，拜拜。”
“拜拜，晚晚。”沈淮立刻朝她挥手，末尾故意加重语气提醒，“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明天还要过来陪我。”
说完，他还不着痕迹地挑眉睨了厉琛一眼，带着点隐晦的小得意。
厉琛视而不见，只温声嘱咐纪晚：“路上小心，到学校给我说一声。”
“嗯。”纪晚应声，转身快步走出病房。
电梯门合上，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纪晚站在镜面墙壁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心头乱糟糟的。
等到电梯抵达一楼，她走出大厅，厉琛的助理董磊早已在门口等候。
见她出来，他立刻挥手打招呼，熟练拉开后排车门，态度恭敬。
“纪小姐，请上车。”
“谢谢。”
纪晚道了声谢，弯腰坐进车里。
黑色轿车平稳驶离医院，汇入夜色车流。
窗外路灯次第后退，光影斑驳地落在纪晚脸上，明明暗暗，像她此刻起伏不定的心情。
董磊开车很稳，全程安静，没有多嘴打扰。只是每隔一会儿，就会借着后视镜的余光，悄悄往后座瞥一眼。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纪晚终于察觉，轻声开口询问：“董助理，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董磊被抓包，顿时有些尴尬，讪讪笑了笑。
“没有没有，纪小姐您别误会。我就是有点好奇，多看了两眼，您别介意。”
纪晚语气温和：“没事。”
许是她态度太过随和，董磊松了口气，沉默几秒后，主动打开了话匣子，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纪小姐，我跟在厉少身边五年了，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这么上心过。您也知道，厉少一直有很严重的厌女症，体质特别特殊……”
董磊一边认真开车，一边慢慢细说。
“我刚做他助理那会儿，有次高端酒会，一位女宾客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就轻轻碰了一下而已，他当场皮肤泛红起疹，反应特别大，最后直接去医院挂了急诊。
后来还有好几次类似的情况，只要是陌生女性近身、触碰，厉少都会生理性不适，轻则发痒泛红，重则过敏发烧。这么多年，除了家里的女性长辈，他几乎避开了所有异性，连近身都不允许。”
纪晚安静听着，指尖无意识轻轻攥起，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原书本来就设定了，在厉琛的世界里，唯独女主陆棠是特殊的。
他有严重的厌女症，却唯独对陆棠没有过敏反应，所以，她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破例、所有的纵容，全都给了她一个人。
那现在呢？
现在厉琛对她格外耐心、处处关照，不排斥她的靠近，不抗拒她的触碰，甚至主动护着她、安排好她的一切。
是不是仅仅因为，她是那个能让他身体不产生过敏排斥的人？
这份特殊，从来不是因为她是纪晚，只是因为她刚好符合“能靠近他”的条件？
晚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
纪晚轻轻阖上双眼，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敛去眼底所有细碎的情绪，再也没有开口说话。
见她这样，董磊也默默闭了嘴。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平稳的引擎声，一路向前，缓缓驶向学校。
没过多久，车子就稳稳停在圣赫尔曼贵族学院门口。
纪晚轻声道了谢，推开车门下车，晚风拂过发梢，吹得人心头发沉。
她踩着路灯落下的细碎光影，慢慢往宿舍楼入口走。
刚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纪晚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备注赫然是【厉琛】。
她指尖微微一顿，看着那两个字怔了两秒，才抬手划开接听键，声音平平的，没带什么情绪：“喂？”
听筒那头传来厉琛低沉磁性的嗓音，语调微凉，“纪晚，说好到学校跟我说一声，怎么没说？”
纪晚确实是忘了。
一路上满脑子都是原书的设定、厉琛和陆棠的纠葛、厉琛对她的照顾，心绪纷乱，早就把报备的事抛到了脑后。
但她此刻没解释缘由，只是语气更淡的回：“我打算回到寝室，再跟你说的。”
她的声音太沉、太淡，和平常的温和不一样，带着一层明显的疏离。
厉琛何其敏锐，瞬间就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语气不自觉放轻，带着几分试探。
“怎么了？才一会儿不见，心情就不好了？”
“没有。”纪晚立刻否认，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框，“就是有点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厉琛的声音甚至比之前更温柔，却问：“真的没有？”
简单两个字的追问，不强势，却让人没法敷衍。
纪晚站在路灯下，看着宿舍楼星星点点的灯火，心头积压的疑惑和怅然终于压不住了。
她沉默几秒，轻声开口，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酸涩和认真。
“厉学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听筒里的嗓音，很耐心很纵容。
纪晚抿了抿唇，缓缓道出心底最在意的疑问：“厉学长，你对我这么好，处处帮我、照顾我，是不是只是因为……我的靠近和碰触，不会让你过敏，不会让你生理性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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