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羡知能听懂大半，这是说他俩年纪轻轻打扮老气横秋呢，抿着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温铖与她十指相扣，散漫又不失礼貌地回：“想来拜见侬?，总归要着得体面像样眼。”
考虑到外地小姑娘，老夫人改为普通话道：“都是自家人，你们跟奶奶这样见外？”
而齐羡知听到温铖地道的沪上吴音，轻缓软糯又斯文，她倏然想起，二代沪市人的他向来也是跟她讲普通话。
温家人也同样不曾在她面前刻意说方言，以免她听不懂。
“这算第一次正式以未婚夫妻的身份见您，以后我们就改了。”
温铖抬起另一只手提的点心，“桂花拉糕换您的好茶喝，您舍得吗？”
“你啊，讲话是一套套的。”
老夫人仪态雍容，眉眼温雅，示意二人进门，“让管家沏白牡丹老白茶。”
因齐怀爱饮茶，齐羡知对茶稍有研究，老白茶温和不寒凉，安神静心，且不伤脾胃。
也听说此茶寓意安稳顺遂，若长辈拿出私藏招待，代表认可小辈。
“谢谢奶奶。”齐羡知的激动和心安掺在一起，却是拘束着表达感谢。
老夫人心里明镜似的，多年不见，性子都不如从前那般俏皮，亲自拉她的手去客厅入座。
“不讲客气，欢迎小知常来见奶奶。看你就晓得身子偏弱，往后来都泡陈年白牡丹。”
“我来就只有祁门红茶。”温铖于齐羡知下首而坐，艳羡的眸光望她。
他们句句不提把她奉为座上宾，行动却是实打实的表达着对她的在意。
身子偏弱并非只能喝这一种茶，祁门红茶也并非不能招待她。
齐羡知心头滚烫，鼻尖微微泛酸，“得空一定常来，不辜负奶奶心意。”
“好好。”老夫人又抬眼示意温铖，“你跟我来房间一趟。”
温铖随即起身，轻拍女人的肩膀，“我去去就来。”
“嗯。”
老夫人缓慢带温铖去主卧开保险柜，怕小姑娘不好意思选高货，便让他做主代为挑选。
“这些是给你和小钰的未来媳妇准备的，你觉得哪个适合就选哪一样。我不懂年轻人审美，送了戴不上可惜。”
温铖一眼相中柜里的民国老款冰种翡翠佛公。
水头清透，光泽柔和，能想象到女人戴上有多温婉。
“就这件，谢谢奶奶。”他只是拿出绒布盒子仔细端详，并不上手抚摸。
“你眼光好。”老夫人笑容更甚，免不了又打趣：“你前阵子爸说看中小知，要娶回家做儿媳，特意接我与齐家人吃饭开口谈和小儿子的婚事，倒是你速度把她带来见我。”
温铖气定神闲，“您看着也不好奇。”
老夫人了然于胸，面容淡然，“以前你听到她名字有反应，小钰没有。”
须臾，他轻松感叹：“奶奶都能看出，偏爸妈看不出我心有所属。”
“我们二老更疼你，小钰是否又会心生不悦？”老夫人开解提点他，却不说教，“万物皆有缺憾，莫执着强求圆满。”
温铖思绪飘散，经老夫人一番话，他恍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从不是没人爱的小孩，只是太过在意父母那的结果。
而这种隔辈深沉的爱往往自然流露出来，叫人觉得是应该的，这一点常被忽略。
甚至温钰都没向他提及，二老没那么疼他。
“我懂您意思了，其实也算是达到了平衡。”
老夫人淡淡颔首，“快回吧，不要让她一个人久等。”
“是。”温铖将礼盒还回老夫人手中，疾步下楼。
小姑娘端坐着，没有忸怩和不安，正呆滞打量茶盏。
见他过来，她的嘴唇忽然凑到他耳边，“温孔雀，你好开心。”
“又被你发现了。”温铖抬手轻捏她的鼻尖，嗓音又放软了些，“你这样坐着，好乖。”
齐羡知撤回身子，像个老实孩子，“你喜欢我乖？”
男人手臂从她颈后穿过，指尖逗弄她温热的脸蛋，“看你乖巧的模样，像看小齐。”
“小齐是谁？”齐羡知上扬的语调，明知故问。
“是我的小妹妹。”温铖挑眉，越过去端起茶盏，送到她手中，“小心烫。”
齐羡知没急着下口，偏头抬眸看笑意盈盈的男人，“都没听过你用沪语说喜欢我。”
温铖怔了一瞬，只觉喉咙发涩，心底好似有些羞耻又难为情。
此刻，老夫人正不急不缓下楼，刚巧就听到齐羡知的要求，看到温铖的羞涩。
“奶奶也没听过呢。”老夫人到主位坐下，刻意帮着为难温铖，“让我也听听。”
在两人的期待中，他用温柔又极微的声音说：“我欢喜侬。”
“好听。”齐羡知听得耳根发热，垂下的眼睫煽动。
简短一句也把她的心撩拨了，跟着他羞。
早知道，就让他回去在床上说了。
老夫人眼里满是慈爱，不再折腾小情侣，“你们都尝尝。”
齐羡知抿了一口茶，就又听她问：“可还喜欢？”
“喜欢。”
温铖视线留在女人面庞，边喝茶边看老夫人送上那份礼物。
再唤管家拿来一条玫瑰色马嚼锁环披肩，亲手为齐羡知围上。
“小姑娘就要张扬打扮漂亮，不要听他的要得体收敛，喜欢你的不会因细枝末节的小事不喜欢你，你心情好，身体也好咯。”
老夫人分享她多年的心得，瞧白嫩的脸上缀着粉晕，十分欢喜，“皮肤真好，这条好衬你。”
“今天一盒糕点换满载而归，多谢奶奶抬爱。”齐羡知笑意发自内心，姿态放得大方了些。
小动作瞒不过老人家，又留下两人吃晚餐。
温铖妥帖照顾齐羡知，听餐桌上一老一小说得有来有回，他清晰感受到她对他家人的喜爱，明白这是来对了。
小姑娘喝了一小盅甜酒酿，不至于醉，返程在车上时却非要窝在他怀里，把她的披肩从他颈后围过来，跟他一起盖。
“乖乖，不闹。”温铖搂紧她，怕她从腿上滑下去。
齐羡知软骨头似的，下巴搭在他肩头，学他的语气说：“我欢喜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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