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稳定客源支撑的前提下,想要一次性甩出如此体量的库存,无异于痴人说梦。
“五万件成衣,想清仓绝非易事。”
慕君禾指尖轻叩桌面,眉头微蹙,试探性地抛出方案,“若拆解为零散零售,或许能缓解压力?”
刘浩森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无奈地摇了摇头:“路子我都跑遍了,正满城找人帮忙分销。
可零售的量级太小,这点蚂蚁搬家般的进度,五万多件衣服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时间根本等不起。”
一旁的李诗涵一直沉默倾听,此刻眸光忽闪,似有灵光乍现。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单人零售确实杯水车薪,但如果汇聚成千上万人的力量呢?只要价格极具吸引力,动员几百名销售终端同时发力,五万件库存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
刘浩森面露难色,苦笑连连:“道理我懂,可我去哪儿变出几百个摆摊的代理人来?”
他原以为李诗涵会有惊人之语,没曾想又绕回了老生常谈的死胡同。
见对方并未气馁,李诗涵迅速调整思路,语速加快:“单纯依靠学生群体力度不够,资金少、货量小;依赖传统中介又存在严重的信息时差,你舅舅那边更是急不得。
但我脑中已有一个雏形,虽有风险,值得一试。”
这番分析条理清晰,直击痛点,让原本颓丧的刘浩森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愿闻其详。”
李诗涵目光灼灼,抛出了她的核心构想:“印制大量简易传单,仅保留你舅舅的联系电话。
将宣传半径扩大至全城乃至城乡结合部。
当潜在代理商发现拿货成本略低于传统批发渠道,且由厂家直送减少中间环节后,利益驱动自会引来蜂拥而至的客户。
这本质上是‘地摊经济’与‘原始新媒体’的结合——无租金压力,纯利丰厚,足以 ** 底层分销商的积极性。”
江雨航在一旁静静旁观,心中不禁对李诗涵刮目相看。
这一招看似老旧,实则精准切中了当下商业逻辑的薄弱环节:利用信息不对称赚取差价。
短时间内,确实能实现资金的快速回笼。
然而,在这看似完美的闭环背后,却潜伏着致命的盲区——李诗涵严重低估了当时的市场真实需求。
身处那个物质相对匮乏、消费观念保守的年代,绝大多数家庭遵循的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的生活哲学。
衣物并非高频消耗品,而在短短一周内,整个市场的消化能力根本无法吞噬五万件庞大存货,甚至能否去化半数都存疑。
更何况,服装作为非标品,尺码匹配是个巨大的坑。
不同体型、不同偏好的消费者,对款式的挑剔程度远超想象,盲目铺货极易导致滞销积压。
成衣行业的潜规则向来残酷。
流水线上的尺码再齐全,也无法精准匹配每一个鲜活个体的身形差异。
衣服从工厂流向市场,需要漫长的筛选与沉淀周期。
这就造成了一种悖论:即便价格低到令人发指,足以勾起大众的购买欲,依然会堆积如山的是那些无人问津的滞销款。
一旦货品积压,经销商面临的最大痛点便是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若是选择退货退款,前期投入的血本无归只是其一,更致命的是处理售后所消耗的巨大精力,足以让任何小老板焦头烂额。
当然,刘浩森的老舅并非没有选项。
他可以选择对退货请求视而不见,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一旦渠道商意识到资金沉没的风险不可控,最理性的商业决策便是切断合作。
届时,不仅眼前的资金危机无法缓解,整个商誉也将彻底崩塌。
对于长远发展而言,这绝对是一步臭棋,弊远大于利。
此时,李诗涵正与刘浩森老舅谈得热火朝天,江雨航懒得插嘴提醒,索性将一切交给时间验证。
反正最终的兜底成本在他可承受范围内,他并不在意过程如何曲折。
江雨航随意地拍了拍刘浩森的肩头,语气轻松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得先撤了。
回头把你老舅的对公账户发我,五十万额度,随时待命,想打款就打个响指。”
刘浩森闻言,猛地站起身。
他先是错愕地瞪大眼睛看向江雨航,随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客套话就不说了。
既然你把我当兄弟,我也绝不跟你见外。
我就按李诗涵那个方案硬着头皮试一把,到时候缺口多少,我再找你补位。”
随着江雨航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慕君禾也顺势打了个招呼,紧随其后离去。
刚出店门,慕君禾便挽住江雨航的手臂,眉眼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下午有空吗?陪我去趟游戏厅。”
江雨航脚步一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狐疑:“你没发烧吧?去游戏厅?我还以为你要去图书馆或者新华书店深造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