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军齐转视线,心头一凛。
只见上游水域层层叠叠翻涌而下,如山崩地裂,似凶兽怒吼,滚滚而来。
浪高数丈,声势骇人,恍若蛟龙出渊,搅动天地风云。
若撞上近前,浮桥顷刻化为齑粉,将士尽没其中!
“这……”
众将魂飞魄散。
蒙恬急呼,“将军,速令回撤,尚有余地!”
赵诚横戟顿地,声震四方,“全军听我号令,继续前行!我来断浪!”
断浪?
“将军说什么?他要以肉身斩开巨浪?”
“不是幻听吧?这是天罚之威,如何能挡?”
“荒唐,唯有神仙方可为。”
“天啊……他竟踏水而行!?”
“真是神迹现世!”
众人目瞪口呆,望着那道身影离桥而出,踏浪而进,直迎巨涛。
在滔天巨浪面前,纵使身躯雄伟如山,亦显孤影渺茫。
可那人,依旧决然冲了上去。
此番威势直贯九霄,竟与怒涛翻涌之音相争辉。
对岸墨家众人皆凝神屏息,连公输诺亦难掩惊容,目光紧锁那道逆浪而行的身影。
“竟能踏波如履平地,此等修为已超凡入圣。”
“可他此举意欲何为?”
“真要以血肉之躯抗衡洪流?”
“荒谬至极,这水势积攒三日,一旦决堤,岂是人力可挡?”
“分明是飞蛾扑火,自取 ** 。”
“未免太狂妄了,纵使有几分道行,又岂能逆天而行?”
“且看这人如何被浊浪吞没!”
“早知血屠如此鲁莽,何必动用墨鱼机关?”
“唉,精心布设的河底阵法,就这样毁于一旦,原以为他能稍作权衡,却不想竟这般愚钝。”
公输诺默然不语,眸光微闪,似有轻笑掠过唇角。
人之一生,最怕不知进退。
逞一时之勇者,终将身陷泥潭。
漳水之上,赵诚体内诸天大窍齐震,丹田内蕴藏的浩瀚真元奔涌而出,顺着周身经脉喷薄迸发。
真元缠体,宛如焚尽苍穹的烈焰。
大戟之上,真元翻腾如龙,咆哮着裹挟下方水流,化作一条巨蟒般蜿蜒升腾。
河水随戟而起,越卷越多,整条河道仿佛在颤抖,赵诚身后水面急速退去。
那由真元牵引的水龙不断壮大,气势愈发惊人。
这一幕惊世骇俗,血衣军将士无不瞠目结舌,魂飞魄散,恍若目睹神迹降临。
“那是……什么?”
“水龙!?”
“将军竟是天神下凡!”
岸边墨家 ** 更是呆立当场。
“不可能,他真把水浪掀起来了!”
“那巨物究竟是何物?此人修为竟已至如此境地?”
“戟动成浪,难道真能劈开江流?”
“绝无可能,这水龙远不及泄洪之势。”
就在此时,赵诚低喝一声。
“起!”
他缓缓挑起大戟,似扛起万钧山岳。
轰鸣之声撼动天地。
戟上水龙节节攀升,声势愈盛。
巨龙破水而出,席卷滔天浊浪,竟反向迎击上流倾泻而下的洪峰,如筑一道水墙,怒吼着迎头冲撞而去。
竟以凡躯御天威!?
此景令人心胆俱裂,血衣军瞬间沸腾,嘶喊震天,癫狂欢呼。
“这……这,将军真是神仙!”
“老天啊,我怎会得遇此等英主!”
“这世间,真有人能做到此事?”
公输诺瞳孔骤缩,这诡异之物究竟从何而来?
莫非是远古蛟族幻化出的妖形?
轰然巨响炸裂河面,上涌狂浪与戟锋掀起的水幕猛烈对撞。
滔天水柱冲霄而起,整条河道如遭雷霆震颤,波澜翻滚不息。
仿佛天地倾覆,大劫降临。
赵诚挥戟连扫,层层余浪被尽数压下,河水骤然暴涨,浮桥却只微微摇晃,安然无恙。
反观对岸墨鱼群,早已陷入绝境。
原本顺流而行,毫无威胁,却被这股逆冲之力撕扯得七零八落。
即便是丈许长的巨鳞之鱼,也如落叶般被掀翻在空,魂飞魄散,踪影全无。
那踏波而行的身影,挺拔如山,立于浪尖之上。
公输诺心神俱裂,竟敢抗衡天威?
此人岂可容留?
河水依旧咆哮奔腾,千重浪花卷起雪白碎沫。
整片河域都在低鸣震颤,如同大地哀嚎。
浮桥起伏不定,众人呆立原地,灵魂已崩解,世界重塑。
渡河!
赵诚踏水回返,体内真元流转未尽,方才一击不过耗去半分。
此等力道,畅快淋漓,意犹未尽。
他甚至盼着再遇强敌,再试一招。
可四野寂静,唯余水声。
血衣军将抵对岸之际,公输诺终于惊醒,猛然下令开启河底密制机关。
他们以无数心血铸就这条泄水暗道,一旦启动,正中河道必生万钧漩涡。
凡渡河者,尽皆坠入幽冥深渊,永世不得归。
原以为此计用不上,如今却存疑。
但事到如今,已是唯一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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