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走廊里的广播忽然响了。
“至全体学员，我是校长陆正渊。”
李夏和周牧同时抬起头，包括还在门口偷听的张力也走了出来。
“学院目前处于特殊状态，具体情况我将在稍后向大家说明。
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们知道一件事，星际军官学院是安全的。
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这所学院都会保护它的学生。这是我作为校长的承诺。”
广播停顿了一下，像是说话的人在整理思绪。
“接下来一段时间，学院将对内开放备用网络。
该网络仅限学院内部使用，不连接星际网络，但可以满足基本的信息传递需求。
各班级负责人请于今日下午到校务处领取备用网络接入权限。”
广播切断的那一刻，走廊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备用网络？
李夏皱起眉头，星际军官学院确实有一套独立的备用网络系统，采用频限传导系统，属于旧时代的产物之一了。
但那套系统是用于极端情况下的内部通讯，比如星际网络全面瘫痪，或者……
或者有人故意切断了地球与外界的联系。
李夏和周牧对视一眼，包括张力也过来了，几个人的眼神碰撞过后，都闪过同样的不安。
下午两点，方上校把备用网络的接入权限分发到每个人手里。
李夏把那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插进终端，屏幕上的红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的界面，
只有学院内部的通讯频道，公告栏和几个基础功能。
他试着给张力发了一条测试消息。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对勾。
“通了。”
张力从隔壁发来回复，“但只能学院内部，外面还是联系不上。”
李夏关掉终端，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校园里的路灯亮起来，把路面照成橘黄色。
巡逻的卫兵换了一班，新来的那一队穿着同样的装甲，
整个学院像一座被围起来的孤岛。外面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入夜之后，宿舍楼的走廊里比白天安静了许多。
偶尔有人从房间出来去水房，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李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听到的那些话。
联合会议总部被围，霍山海，枪声，孙成……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的画面让人不敢细想。
他翻了个身，拿起终端，打开备用网络的公告栏。
上面只有几条通知，都是校务处发的，措辞谨慎，信息量极少。
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更新的，“学院各区域安全，请学员保持正常作息。”
李夏关掉终端，闭上眼睛，可怎么都睡不着。
伸手又拿起终端，打开和秦钰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两天前，秦钰发了一张比邻星的照片，说那边的星空很好看。
他回了一句“等我放假去看你”，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他盯着那行绿色的“已发送”，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
备用网络连不出去，发再多她也收不到。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不是张力那种随意的敲法，而是三下，间隔均匀，力道适中。
李夏站起来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周牧，穿着便装，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
“老夏，你看看这个。”
李夏侧身让他进来，周牧在椅子上坐下，把数据板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段文字，字体很小，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
周牧压低声音道：“这是我从备用网络的系统日志里翻出来的，学院在断网之前，最后接收到的一条外部通讯。”
李夏低头看去，数据板上是一段被截断的加密通讯，大部分内容已经无法解析，只剩下几个破碎的字段“总部”，“控制”，“霍”，“伤亡”。
最后一个字段让李夏的目光停住了。
“大议长伤重。”
几个字，像颗钉子一样，看的李夏眼睛都刺痛了。
李夏放下数据板，抬起头看着周牧。
“这条消息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昨天上午九点十七分，断网前最后三分钟。”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窗外，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如同被放大一般，传入两人耳中，由远及近，又由远及远。
“还有谁知道？”
“目前就我一个。”
周牧从李夏手里接回数据板，抿了抿嘴，斟酌后才开口，“我在考虑要不要告诉方上校。”
“告诉他吧，虽然说他应该知道，但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信息。”
周牧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外走，等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李夏一眼。
“老夏，你觉得外面现在是什么样？”
李夏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真的不知道。
他在前线见过被战争摧毁的城市，见过废墟里冒烟的残骸，见过断壁残垣下压着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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