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怎样?”
梁逸尘上前一步,咧开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工头见他这副混不吝的模样,反倒被激起了几分凶戾,恶狠狠道。
“否则?你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话音刚落,梁逸尘便顺着他先前瞟向江岸的目光,看见一个身着赭色公服的官差,按着腰间铁尺,正快步朝码头走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持矛的郡兵。
官差面色阴沉,显然早已注意到此处的骚动。
“何人喧哗闹事?”
官差人未至,冷厉的喝问已先传来。
工头如见救星,立刻小跑着迎上去,凑到官差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脸上满是谄媚。
那官差听罢,目光立刻锁定了梁逸尘,大步走来,上下打量着他那格格不入的短发与装束。
“就是你们两个方外之人,在此打问官府秘事,扰乱河工?”
“是。”梁逸尘点头,干脆得令人意外。
官差没料到他如此光棍,愣了一瞬,随即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想知道?好办。脱下这身道袍,留下与这些河工一同做工。”
“不消几日,你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梁逸尘没说话,只是摸着下巴,开始绕着这官差慢慢踱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口中还发出“啧啧”的轻响,仿佛在鉴赏什么稀罕物件。
那官差被他绕得心烦意乱,更觉受辱,猛地一挥手。
“冥顽不灵!来人,将这两个……”
“拿下”二字还未出口,一道黑影便挟着风声,结结实实地抡在了他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官差整个人被打得飞了出去,重重摔在码头的木板上,头上介帻滚落老远。
周围所有人,包括那两名郡兵和监工,全都目瞪口呆,亡魂皆冒。
这道士竟敢直接对朝廷差役动手?!
那官差被打懵了,眼前金星乱冒,他挣扎着撑起半身,又惊又怒,含糊不清地嘶吼。
“来、来人!将这殴、殴打朝廷命官的凶徒……给我格杀……”
砰!
砰!
砰!
回应他的是更加密集的打击!梁逸尘手中那柄带鞘的横刀化作一片模糊的黑影,如疾风暴雨般朝着官差劈头盖脸地砸落!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专挑肉厚却不致命的地方下手。
“啊!呃!住手!嗷——!”
官差起初还能惨叫怒骂,很快就只剩下痛苦的哀嚎和满地打滚的力气。
码头上一片死寂,只有不成人调的惨嚎在回荡。
河工们张大了嘴,监工面色惨白如纸,两名郡兵手握长矛,竟一时被这气势所慑,不敢上前。
官差终于崩溃,涕泪横流,抱着头蜷缩成一团。
梁逸尘这才停了手,拄着刀鞘,脸上笑容更盛。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官差头上、脸上,凡是被刀鞘重点照顾过的地方,人皮突然崩裂,露出了下面布满潮湿疙瘩的暗绿色表皮。
这哪里还是人脸?!
“嘶——!”
码头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河工,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恐地后退,有些人甚至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妖物!这官差竟是妖物所扮?!
然而,那监工头目脸上的惨白,却并非完全源于这骇人的“蛤蟆头”。
他死死盯着那官差崩裂人皮下露出的惨状。开始哆嗦起来。
“哎呀!”
张角这才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袍,看向梁逸尘,语气里带着假模假样的责备。
“梁道友,你这也太鲁莽了,怎能对朝廷命官……呃?”
他话锋一顿,像是此刻才真正看清地上那位的“尊容”,脸上表情瞬间变的惊愕,快步上前,俯身细看那可怖头颅,痛心疾首道。
“这……这怎么会是……妖物?!难道说,真正的差爷早已遭了毒手?唉,无量天尊……”
梁逸尘看着他这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浮夸演技,心里直抽抽。
好的不学,坏的学的挺快。
他懒得配合演戏,直接上前,像拎破布袋一样揪着那瘫软蛤蟆妖的领子,将其上半身提溜起来,用力晃了晃。
“喂,没死吧?没死就吱一声!”
那蛤蟆妖被晃得眼冒金星,看清梁逸尘近在咫尺的脸,身子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这、这位道友……此事与你无关,何必强出头,做这过江的猛龙?”
“听我一句劝,就此离去……”
“啪!”
干脆的耳光狠狠扇在那麻麻赖赖的脑袋上,打断了它的话。
梁逸尘甩了甩手,嫌恶地在它衣服上擦了擦,眼中戾气一闪。
“谁特么跟你是道友?”
“说!山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喝水’?你们搞这穿山渠,到底想干什么?!”
蛤蟆妖被打得脑袋一歪,硕大的眼球里怨毒更盛,正待嘶声开口。
“哗啦!”
近处河面,水流无声卷起,迅速凝聚成一个约莫尺许高,通体清澈的水人。
这水人虽小,却五官清晰,衣冠俨然,与那蛤蟆妖的腥浊妖气截然不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