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夜还没褪干净,东边扯出一缕灰扑扑的鱼肚白。柳飘飘揉着发沉的脑袋坐起来,眼角挂着没擦干净的眼屎,一脸没睡醒的蔫劲儿。
洞口的火堆烧得有气无力,顾烨蹲在旁边,捏着几根干树枝慢悠悠往火里添。火光把他的侧脸烘得暖软了些,平日里绷紧的眉峰松了,没那么冷硬了。
外面那片空地上,救下来的非洲同胞睡得正沉。一个个蜷在破破烂烂的毯子里,挤成一团互相取暖,脸上还刻着劫后余生的疲惫,眉头时不时拧一下,嘴里蹦出几句含糊的呓语。
唯独那两个年轻小伙早早就醒了。蹲在火堆另一头,一人攥一根从港口捡来的木棍,也不说话,直勾勾盯着洞口,像两条闻到猎物味的猎狗,随时能窜出去。
柳飘飘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她从空间里薅出几条处理干净的蛇——都是之前蜜獾藏的私货——随手扔给高个小伙,大着嗓门说:“拿着,烤了垫垫肚子。吃完溜去港口,耽误了找油,一船人都得喝西北风。”
高个小伙眼睛唰地亮了,双手接住,连连点头,嘴里叽里咕噜扯了一大串,感激不用翻译也能听出来。他拽着矮个同伴蹲到火边,两人手忙脚乱地摆弄蛇肉,火烫到手也只是龇牙咧嘴揉一下,接着干。
没一会儿,蛇肉烤得滋滋冒油,焦香混着肉香飘得老远,把几个睡得浅的都熏醒了。他们揉着眼睛凑过来,不敢伸手,蹲在旁边咽口水。
柳飘飘和顾烨先吃完了。两人抹了抹嘴就往洞口走,打算先探路,确认周边安全再回来接人。
一踏出山洞,浓雾就把他们裹了个严实。
那雾浓得邪乎,跟化不开的牛奶似的,能见度不到十米。远处的山和树全糊成一团影子,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只能摸索着走。空气里混着潮湿的泥土味,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吸一口呛嗓子。
柳飘飘撇了撇嘴,还是下意识放出了感知。无形的气息扩散开来,五十米内的动静都映在脑子里。她松了口气,拍拍顾烨的胳膊,对两个小伙摆了摆手:“暂时安全,慢点走,别出声。”
两个小伙点头,一左一右走在前面开路,脚步放得极轻。柳飘飘指尖萦绕着一丝微弱的电弧,顾烨攥着那把生锈的刀,四个人慢慢往雾里走。
走了没多远,雾里开始有人影晃出来。
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那些黑影摇摇晃晃地朝他们挪过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响,又哑又刺耳,在浓雾里荡着,听得人头皮发麻。
柳飘飘抬手就是一道雷。
蓝白色的电弧劈进雾里,炸开的瞬间照亮了十几米内的一切——灰白色的皮肤,浑浊的眼珠,干裂发黑的嘴唇。那些丧尸的脸被电光映得惨白,像一群从泥里爬出来的鬼。
电弧落进尸群里,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前排的几只被电得浑身冒烟,抽搐几下就不动了;后面的还在嗬嗬叫着往前涌,踩过同伴还在抽动的身体。
柳飘飘没等它们靠近。她从空间里抽出那根棍子——不长不短,昨天从港口捡的——快步冲上去,蹲到最近的一只丧尸面前,一棍砸下去。
噗嗤一声,头骨碎了。黑浆溅上裤腿,她连眼皮都没眨,起身甩了甩棍子,走向下一只。
顾烨也跟上来了。动作没她利落,但力气够,一刀劈下去能把脖子砍断大半。黑血喷了他一脸,他皱了皱眉,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还留着黑印子,又朝下一只冲过去。
那两个年轻小伙学得飞快。高个的学着柳飘飘的架势,抡棍子往丧尸头上砸,每一下都用足死力气,嘴里嗷嗷叫着,像在发泄这些日子被追着跑的窝囊气。矮个的更机灵,专捅脖子,对准喉结下面那块,捅进去搅一下,丧尸就瘫了。
两人一砸一捅,没一会儿放倒了好几只。脸上都沾了黑液,却笑得畅快。
一道灰黑色的影子从空间里窜了出来。
蜜獾。这货天不怕地不怕,直接扑到一只刚死的丧尸身上,爪子三两下扒开脑壳,从里面扒拉出一个小东西,叼嘴里嚼起来。
嘎嘣脆。
柳飘飘听到那声音,脚步顿住了。她蹲下来,凑近了看——蜜獾嘴里那个东西只有指甲盖大小,半透明的,混在黑糊糊的脑浆里,差点看不清。
顾烨也蹲下来,盯着看了几秒,呼吸忽然一滞。
“……丧尸晶核。”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跑什么似的。以前只在网上看过传说,没想到真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丧尸有晶核。那丧尸就不止是要命的怪物,也是能薅的资源。
柳飘飘站起来,拿棍子在倒下的丧尸堆里挨个翻。撬开头骨,翻找。第一个,没有。第二个,只有黏糊糊的黑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什么都没有。
她一脚踢在旁边一具尸体上,踢得尸体晃了晃。
绿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那根细细的藤蔓贴着地面滑过去,钻进一只还在抽搐的丧尸脑壳里,轻轻一卷,卷出一颗晶核,缩回去。藤蔓表面蠕动了几下,晶核没了,藤身颜色深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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