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准备大洗牌。中组部这边空出个核心常委的位子。你留下吧。这四九城,需要你这样一把不讲情面的刀。”
中组部老领导的话掷地有声。在这间飘着干桃花香的屋子里,砸出嗡嗡的回音。
林大山站在门口,手脚直发麻。
进核心常委班子。这可是权力金字塔的顶尖儿。无数人挤破头、算计一辈子都摸不到门槛的地方。现在就这么轻飘飘地摆在顾寒江面前。
顾寒江靠在太师椅背上。
他没急着接话。紫檀桃花扇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圈。扇骨“啪嗒”一声敲在膝盖上。
“老领导,您这饼画得又大又圆。我这胃口浅,怕是消化不良。”
顾寒江嘴角挑着一抹散漫的笑。目光掠过窗外那些被防冻薄膜包裹着的桃树苗。
“燕京这地方,水太深,规矩太密。我这把劈柴的刀,不适合摆在红墙大院里当供品。”
老领导眉头一皱,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
“你小子少给我打马虎眼。严老倒了,牵扯出一大批蛀虫。现在上面正是缺人的时候。你这时候退缩,对得起组织对你的栽培吗?”
老头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严厉的官威。身子微微前倾,像一头准备扑食的苍鹰。
顾寒江坐直身子。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凉透的茶水,泼进旁边的垃圾桶。茶水溅起几滴水花,沾在皮鞋面上。
“栽培我认。但这差事,我干不了。”
顾寒江抽出风衣口袋里的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皮鞋。
“燕京这帮人,今天给我送几百万的古董,明天往我院子里塞对双胞胎。这叫糖衣炮弹。”
“我这人定力差。万一哪天没忍住收了,您是不是还得派个新组长来抄我的家?”
他把脏手帕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垃圾桶。
“我在汉东种桃花,老百姓还能夸我两句。留在这四九城里天天跟人斗心眼,容易早生白发。”
老领导盯着顾寒江那张冷硬又透着戏谑的脸。
他这辈子阅人无数。那些削尖脑袋想往上爬的官员,哪个听到进常委的消息不是感恩戴德,恨不得磕头表忠心。
唯独这个顾寒江。权势滔天、名利双收摆在面前,他不仅不要,还嫌脏。
“你真想好了?”老领导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些。
“想好了。这刀卷刃了,得回汉东的磨刀石上蹭蹭。”
顾寒江站起身。手腕轻翻,桃花扇唰地展开。扇起一阵微风,吹散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僵持。
老领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行吧。人各有志。不过你小子这把刀,就算放回汉东,燕京这边有什么脏活累活,你可推不掉。”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两个警卫员立刻上前拉开门。
“随时听候召唤。”顾寒江笑着拱了拱手。
老领导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满院子的桃树。
“这树种得不错。就是燕京的冬天太冷,这花,怕是开不出汉东的那种艳色了。”
“橘生淮南则为橘。所以啊,我得带它们回去。”
顾寒江看着老领导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发愣的林大山。
“大山,别杵着了。叫上弟兄们,干活。”
林大山咽了口唾沫,赶紧掏出对讲机。
“书记,您说。是不是要通知中纪委那边办交接手续?”
“交接个屁。去租几辆重型卡车。”
顾寒江把桃花扇往腰带上一插,捋了捋袖子。
“把院子里这几万棵桃树苗,连根带土,全给我挖出来打包。一棵都不能留在这。”
林大山傻眼了。
“全挖了?这可是咱们花了几十万买的苗子。这折腾一圈带回汉东,路费比苗子都贵啊!”
“让你挖你就挖。这叫衣锦还乡,不带点燕京的土回去,怎么显出咱们这趟差事办得漂亮。”
顾寒江踢了一脚旁边的泥土。
“动作快点。趁着那帮想来拉关系的老油条还没上门,咱们赶紧撤。”
话音刚落。
大院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一辆接一辆挂着各部委牌照的高级轿车,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车还没停稳,一群西装革履的官员就急不可耐地钻了下来。
他们手里提着包装精美的礼盒,有的甚至还抱着几幅装裱考究的字画。
“顾组长!顾省长在吗!”
“我是发改委的老刘啊!特意来给顾组长道贺的!”
“让一让,我是财政部的老张。这是百年野山参,给顾省长补补身子!”
这帮平时在电视里端着架子、高高在上的京官。此刻挤在桃花庵那扇被撞坏的铁门外。你推我搡,活像菜市场里抢打折鸡蛋的大妈。
严老倒台,顾寒江的名字在燕京核心圈子里彻底成了个雷区,也成了一块金字招牌。
谁都知道,这位连副国级大老虎都能生吞活剥的活阎王,只要攀上点交情,以后在官场上那就是多了一道免死金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