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顶上。 冷风卷着雪片子乱刮。 天上那道撕裂黑云的冰冷剑气。 被楚狂刚才那一嗓子吼得顿住了。
空灵的男声没再往下放屁。 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 没了动静。 云层里的裂缝缓缓合拢。 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威压也跟着散了。
楚狂抠了抠耳朵眼。 弹飞一坨黑泥。 “装神弄鬼。” 他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 砸在护栏外面。 转身看向身后的萧清漪。
天幕上。 那五个用霸王真气凝成的金色大字。 老婆我爱你。 还在放着刺眼的金光。 把漫天风雪都染成了纯金色。 照亮了整个大乾京城。
萧清漪站在白玉栏杆旁。 素白的长裙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没有看天上那道消失的裂缝。 狭长的狐狸眼死死盯着那五个粗暴的大字。 眼眶慢慢泛起了一圈红晕。
她死死咬着鲜红的下唇。 牙齿在软肉上磕出一个深深的白印。 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化开。
这三年。 从东宫的那个暴雨之夜开始。 她一个人在深宫里算计、杀人、下毒。 踩着满地的尸骨和血水爬上龙椅。 她以为自己早就变成了一块没有温度的寒冰。 刀枪不入。
可是现在。 看着眼前这个光着膀子的男人。 胸肌上横七竖八的刀疤。 每一道都是替她挡下的明枪暗箭。 十万大山。 东海怒涛。 这莽夫提着大戟。
把所有想杀她的人全剁成了肉泥。 把一个最干净的天下捧到了她面前。
萧清漪的眼睫毛不受控制地抖动。 一滴晶莹的水珠从眼角滑落。 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啪嗒。” 水花溅起。 女帝那层高高在上的冰冷伪装。 在这一刻碎得连灰都不剩。
楚狂看着她掉眼泪。 愣了一下。 粗糙的大手在铁裤腿上使劲蹭了两下。 蹭掉上面的雪泥。 他大步跨过去。 军靴踩在琉璃瓦上嘎吱作响。 一把抓住萧清漪纤细的手腕。
猛地一拽。
“哭什么。” 楚狂声音沙哑粗粝。 带着一股子土匪的霸道。 直接把她拽进自己滚烫的怀里。 老茧刮过她白嫩的下巴。 沙沙作响。 “老子的字写得难看,辣眼睛了?”
萧清漪双手抵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 感受着他血管里奔腾的岩浆般的热血。 “咚!咚!咚!” 那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没有推开。
反而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他宽阔的后背。 脸颊贴在那几条狰狞的刀疤上。
“莽夫。” 萧清漪声音发颤。 带着浓浓的鼻音。 “写得难看死了。”
楚狂咧开大嘴笑了。 森白的牙齿在金光下透着张狂。 他左手托着旁边还在啃半个饺子的楚小蛮。 右手猛地扣住萧清漪的后脑勺。 五指插进她如瀑的青丝里。
没有废话。 楚狂低下头。 带着浓烈雄性荷尔蒙的粗重鼻息。 直接扑在她的脸上。 大嘴狠狠印在那两片鲜红的唇上。
粗暴。 野蛮。 带着烧刀子的辛辣和淡淡的血腥气。
萧清漪脑子里“轰”的一声。 仿佛有烟花在天灵盖炸开。 她闭上眼。 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热烈地回应着。
冷风在摘星楼外呼啸。 火盆里的木炭劈啪作响。 这一吻。 抵过了三年的腥风血雨。
楚小蛮夹在两人中间。 被挤得喘不上气。 小萝莉瞪圆了黑漆漆的大眼睛。 吐出一个口水泡泡。 “啪。” “大黑熊咬人啦!” 她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
抓着楚狂的头发乱扯。
楚狂松开萧清漪。 舔了舔嘴唇上的胭脂。 “老实点。” 楚狂大巴掌在小萝莉屁股上拍了一下。 “走。” “回屋睡觉。” “明天大年初一。”
“老子带你们去街上放炮仗。”
大雪下了一整夜。 京城的长街被厚厚的白雪覆盖。 掩盖了地砖缝隙里的陈年旧血。 千家万户挂起了红灯笼。 老百姓躲在屋子里。 吃着热腾腾的肉汤。
过着大乾十几年来第一个没有饿肚子的安稳年。
天亮了。 正月初一的早晨。 惨白的日头挂在半空。 没有一点温度。
御膳房外面。 几个老兵正蹲在墙根底下啃大蒜。 配着昨晚剩下的野猪肉饺子。 吃得满嘴流油。 “老大写的字真他娘的大。” 一个独眼老兵咧着嘴笑。
“比城门楼子还宽。”
交泰殿。 地龙烧得火热。 红烛燃尽,流下一滩红色的蜡泥。 楚狂四仰八叉地躺在拔步床上。 光着古铜色的上半身。 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呼噜——”
震得床架子都在晃荡。
萧清漪靠在他结实的臂弯里。 长发散乱。 雪白的肩膀上全是昨晚留下的青紫牙印。 她睡得很沉。 眉头舒展。 这三年来,她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
“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 毫无预兆地在皇宫正门方向炸开。 声音比楚狂昨天放的十万发烟花还要大。 大地疯狂摇晃。 屋顶上的琉璃瓦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哗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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