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岁档的火药味，被冯刚的一条微博点着了。
这老头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大半夜连发三张电影海报。
红底黑字。
《夜宴图》。
海报上那一排排名字，全是在内娱能横着走的影帝影后。
配文更是嚣张到了极点。
“大银幕的规矩，还是得靠咱们老手艺人来守。”
这条微博，摆明了是冲着大鹅影视来的。
京城进入了深冬。
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刮一样。
大鹅总部十八楼。
沈飞靠在真皮椅背上，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映得他脸色有些发白。
他手里转着那支黑色钢笔。
“啪。”
钢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冯导这算是正式下战书了啊。”
赵琳推了推反光的眼镜，把刚整理好的排片表放在沈飞面前。
“现在圈里都在看咱们大鹅院线怎么表态。要是咱们卡他的排片，那些老媒体肯定又要拿‘垄断’说事儿。”
沈飞没看排片表。
他捏起桌上的一根烟，没点，就那么咬在嘴里。
淡淡的烟草味在嘴里散开。
“卡他干什么？”
沈飞扯了下嘴角，露出个冷森森的笑。
“不仅不卡。”
他屈起两根手指，在排片表上重重敲了两下。
“大鹅旗下的所有院线，首日排片，给他拉到百分之四十。”
赵琳愣住了。
“百分之四十？！”
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沈总，这……这不是长他威风吗？咱们自己那几部电影还等着排片呢！”
“眼光放长远点。”
沈飞拿下嘴里的烟，扔进垃圾桶。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京城的夜色里亮起了点点灯火。
“冯刚拍那种故弄玄虚的文艺大片，投资少说也有六个亿。”
“他拉了那么多京圈的投资方，这把要是输了，那帮人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沈飞转过身。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算计。
“安娜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赵琳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
“安娜总已经通过开曼群岛的三个离岸壳公司，跟《夜宴图》的四大主投方接触过了。”
她翻开手里的备忘录，声音有点发干。
“对赌协议已经签了。”
“如果在贺岁档，也就是一个月内，《夜宴图》的票房达不到三十亿。”
“投资方不仅要把前期融资的十个亿连本带利吐出来。”
赵琳看着上面那条苛刻到极点的条款，后背一阵发凉。
“连他们名下那几家传媒公司的控股权，都得无条件抵押给这三家壳公司。”
狠。
太狠了。
这是直接把这帮京圈老炮的命根子攥在了手里！
只要《夜宴图》的票房扑街。
沈飞连面都不用露，就能名正言顺地收割这帮在背后捅刀子的旧资本！
“三十亿？”
沈飞轻嗤一声。
他太了解冯刚那种陈腐的拍摄手法了。
拍出来的东西，除了能感动他们自己那个小圈子，普通观众根本不买账。
还三十亿？
能破十个亿，都算这帮人祖坟冒青烟了。
“把排片给足。”
沈飞走回桌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越粉身碎骨。”
……
半个月后。
《夜宴图》首映礼。
京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
红毯铺了几十米长。
无数闪光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亮得人眼睛发疼。
冯刚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脖子上挂着一串粗大的蜜蜡佛珠。
他红光满面，手里端着香槟，被一群投资人和明星簇拥在中间。
活像个刚打了胜仗的将军。
“冯导，恭喜恭喜啊！”
一个大腹便便的煤老板投资人凑上来，笑得脸上的肥肉乱颤。
“大鹅院线那边居然给了百分之四十的排片！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看来那个沈飞，还是怕了咱们京圈的底蕴啊！”
冯刚得意地吐出一口烟圈。
他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冷哼一声。
“年轻人嘛，受点敲打就老实了。”
他端着酒杯，环视了一圈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他以为搞几个破网剧就能上天了？”
“电影圈，讲究的是艺术，是传承！”
“这回，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票房号召力！”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阿谀奉承的笑声。
“就是！咱们这三十亿的对赌，肯定是稳赢了！”
“到时候不仅能大赚一笔，还能顺手收拾了那几家海外傻缺公司，简直是名利双收啊！”
投资人们笑得合不拢嘴。
仿佛那三十亿的票房，已经是一串躺在他们账户里的数字了。
没人知道。
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早已经摇摇欲坠。
“冯导，吉时快到了，准备上台吧。”
副导演跑过来提醒。
冯刚整理了一下唐装，挺直了腰板。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大步流星地走上舞台。
就在他准备发表那番准备了很久、暗讽大鹅的获奖感言时。
大鹅总部。
沈飞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一声闷响。
吴晶满身是汗，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
他手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硬盘盒。
因为跑得太急，脚下绊了一下，差点连人带硬盘摔在地上。
“沈总！”
吴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把硬盘盒重重地拍在沈飞的办公桌上。
发出“咣当”一声。
“剪出来了……”
吴晶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深空拯救》！”
“成片，剪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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