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人不得因取证成为开门人。
字刚落下,BODY 后面的灰色没有消失。
但“可转为开门人”那行小字被压下去一层。
像一张被湿纸盖住的刀片。
韩麒看向门牌。
“还不够。”
陆沉说:“因为里面的人没说话。”
1404 门牌没有答。
红线从门牌底部垂下来,细细一根,绕过门框,像有人在门里把线头夹在指间。
白瓷忽然说:
“可以问。”
陆沉看她。
“问谁?”
白瓷看着 1404 门牌。
“问门里的人,要不要把信封留着。”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不是问要不要拆。”
陆沉点头。
他走到楼门前。
没有上楼。
没有碰门禁。
只在一楼正门的玻璃门框上敲了三下。
笃。
笃。
笃。
门禁屏亮起。
门外是谁?
陆沉答:
“敲门人。可问名,可留路,可核证。”
他把新规则也说出来:
“不可代拆信。”
屏幕静了一会儿。
电梯厅那只旧喇叭传来一阵很低的电流声。
不是孩子声。
也不是芬婆。
像一只老录音机被按下播放键,又被人按住不让它说完。
陆沉问:
“1404,门外发现一封未拆信。是否留封,暂不拆读?”
人群连呼吸都放轻了。
1404 门牌没有显示名字。
只从红线旁边浮出两个字。
留下。
许照微立刻写:
1404 门内应答:留下。未许可拆读。
韩麒看着执法记录仪。
“封存,复制外层元数据,正文不读。”
周令仪执行。
BODY 文件被转入证据列表。
状态从“待拆”改成:
留封。
未许可。
温字署名没有消失。
它像一滴墨,干在信封角落。
周令仪继续检查外层路径,把每一跳都截屏、编号,再和地下夹层导出的维修记录放在同一页。
“还有一个转发计划。”
韩麒问:“转给谁?”
“不是人。”
她把路径展开。
七栋 1404。
B2 旧门仓。
旧城南路旧门牌。
无名厂区东侧门岗。
最后一项后面跟着一个时间。
凌晨四点十七。
许照微看向卷宗袋里的旧门牌照片。
“旧城南路那块旧牌,就是地下二层掉下来的那块。”
陆沉记得。
那块铝合金门牌边缘被火烤过,号码里也有一个十七。
它不属于安民里七栋。
也不属于这栋楼的任何一户。
韩麒问:“这个东侧门岗是什么地方?”
周令仪查离线地图。
“旧工业片区。十年前改制停产,一部分厂房被文旅集团买下,后来项目搁置。”
许照微低声说:“第五批城市更新名单里有它。”
韩麒说:“也和温既白有关?”
“文旅集团名下。”
周令仪把企业关联截图保存。
“但这条路线不是公网地图,它在 QZ-17 的本地表里。”
屏幕弹出一段测试记录。
记录内容不多。
厂门比家门更好用。
家门逼人回去。
厂门让人证明自己曾经来过。
后面是一行被删过的备注。
工牌未归,名册未销。
工牌未归,不等于现在可以进厂签收。
韩麒把这几行看完,眉头皱得更紧。
“这不是给 1404 的信。”
陆沉说:“是给下一扇门的钥匙。”
许照微摇头。
“不是钥匙。是投饵。”
温字署名、旧门牌、废厂门岗、凌晨四点十七。
每一样都像证据。
也都像诱饵。
它知道陆沉会追。
知道韩麒会查。
知道白瓷会看见旧路牌时沉默。
它把信留给门里的人。
把路径留给门外的人。
陆沉看着那条转发计划。
“先不去。”
韩麒看他。
“理由。”
“七栋还没收尾。”
陆沉把登记册合上。
“而且四点十七不是通知,是催门。”
韩麒点头。
“我派人先控厂区东侧外围。任何人不进门。”
周令仪说:“我把转发任务隔离。”
她敲下命令。
转发计划旁边弹出警告:
阻断后,1404 信件可能无法归巢。
白瓷看着那行字。
“归巢不是寄信。”
她说。
“归巢是人回去。”
她说得很慢。
像每个字都从很旧的地方抠出来。
饭盒扣轻轻响了一声。
这一次,1404 门牌也响了一下。
不是门闩。
像有人在屋里把信封压在桌上。
周令仪再次阻断。
警告消失。
转发计划变成:
人工封存。
待复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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