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麒厉声说:“停!”
郑福堂也吓住了,脸色灰白。
“我没确认下班。”
他用力抓住拐杖。
“我只说他名字。”
许照微记下亲属姓名郑明河,但木片同一性与下班状态均不确认。
轮椅老头盯着木片,声音发颤。
“我看见红漆床牌在二车间小库门边。”
“能确认就是这块?”
“不能。”
他喘了一口。
“但钉眼位置像。床牌以前是两颗钉子斜着钉,后勤图省事。”
许照微只记钉眼位置相似,老人目测,待实物比对。
旧宿舍床位簿写着:临时床三,姓名栏空,备注搬运、床牌回收。
没有郑明河三个字。
郑福堂看见,眼睛红了。
他没有骂。
只是低低说:“连床都只写搬运。”
广播口像等的就是这句。
“搬运。”
“短工。”
“床牌回收。”
“可销。”
红漆木片边缘开始渗黑,像“郑明河”三个字要被重新挤回备注栏。
陆沉把黑马灯转向木片。
“名字可记。”
“销名无效。”
灯火压住木片边缘。
黑色退了一点,钉眼里的铁屑亮了一瞬。
三块屏幕同时跳出新行。
蓝线包。
桥北维修工线。
灰袖口。
清洁外包线。
红漆床牌。
临搬短工线。
广播沉默了片刻。
然后换成考勤钟的机械声。
“三人已齐。”
“请打下班卡。”
门岗桌上慢慢浮出三张空白卡片。
每张卡片上都只有一条横线。
姓名。
陆沉看见那三条横线,手指微微一紧。
这是最省事的陷阱。
只要他们把名字写上去,夜域就会说人已经下班。
证据会变成手续。
手续会变成终点。
韩麒也看懂了。
“谁都不写。”
许照微把笔扣上。
沈月娥把布包抱得更紧。
陈秀兰低头看自己的袖口。
郑福堂闭上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再喊侄子的名字。
白瓷却看着那三张卡。
“不是下班卡。”
陆沉问:“是什么?”
她想了很久。
“像门口的登记桌。”
黑马灯里的火忽然稳住。
灯壁上浮出一行字。
可摆证。
不可打卡。
证据能上桌,人不能被桌子代签。
陆沉看着门岗桌上的三张空白卡。
“下一步。”
“把证据放上去。”
“不替他们按下去。”
三张卡片没有消失。
它们安静地躺在门岗桌上。
像等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有人先把笔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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