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演落幕,营寨内的喧嚣渐渐褪去,赵海着手整顿行装,准备启程返回台州。此次明州之行,他不仅顺利升任海门卫同知,掌控了四个千户所的兵权,更通过操演震慑了各方势力,达成了立威的目的,此刻心中虽无波澜。他抬眼望向营寨外,流民依旧络绎不绝,有的在营寨周边搭建临时棚屋,有的则围着招募点打探消息,若是走海路,船只根本无法承载如此多随行人员,更难以兼顾沿途流民的安置,思索片刻,赵海转身对身旁的潘恭春吩咐道:“通知下去,整顿队伍,明日一早,走陆路返回台州。流民中有愿意随行前往台州开荒的,登记造册,沿途安排士兵护送,不得怠慢。”
潘恭春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队伍整顿和流民登记,另外,会让人准备充足的粮草和药品,防备沿途可能出现的乱匪和疫病。”说罢,他脚步匆匆离去,腰间的长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神色间满是干练——跟随赵海这些时日,他早已习惯了这位年轻上司的雷厉风行,也愈发敬佩赵海的远见卓识,心中唯有忠心耿耿,不敢有丝毫懈怠。
赵海站在营寨门口,望着远方的道路,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深思。陆路返回,路途遥远,且沿途多有荒山野岭,难免会遇到乱匪侵扰,更要兼顾随行的流民,此行并不轻松。
但他心中清楚,越是艰难,越能趁机历练队伍,也能进一步收拢流民的心——这些流民大多身强力壮,只要给予他们一口饭吃、一个安稳的居所,他们便会成为自己最坚实的根基,为后续开垦荒地、扩充兵力打下基础。
次日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营寨外便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赵海身着玄色劲装,头戴钢盔,身姿挺拔地站在队伍最前方,周身散发着一股沉稳威严的气息。他身后,三个百户的士兵整齐列队,身着钢甲,手握自生擎电铳,步伐铿锵,神色严肃,即使一夜未眠,依旧精神抖擞;队伍两侧,是登记造册的流民,他们大多身着破旧的衣衫,却眼神坚定,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手中提着简单的行囊,紧紧跟在士兵身后,不敢有丝毫掉队;潘恭春、周虎等心腹跟在赵海身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刻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出发!”赵海一声令下,声音洪亮,如同惊雷一般,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队伍缓缓启动,朝着台州的方向前进,脚步声、马蹄声、流民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壮阔而又苍凉的画卷。
队伍刚走出数里,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清脆的呼喊:“赵大人!请留步!赵大人!”
赵海眉头微挑,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转身望去,只见张金身着一身崭新的卫所官服,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带着十余名随从,快步追了上来。他脸上带着刻意挤出的笑容,眼神里却藏着几分算计,嘴角微微上扬,神色间既有几分讨好,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张金策马来到赵海面前,翻身下马,动作略显仓促,衣角都被风吹得微微凌乱。他快步走上前,对着赵海躬身拱手,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谄媚:“赵大人,恭喜恭喜啊!恭喜大人荣升海门卫同知,直领四所千户,真是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他的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眼神里满是羡慕,双手微微弯曲,姿态放得极低,与往日里耿直孤傲的模样判若两人。
赵海神色平静,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说道:“张指挥使客气了,不过是朝廷的恩典,侥幸而已。不知张指挥使今日特意追来,有何要事?”他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张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早已看穿了张金的心思,昨日操演时,张金看着自己麾下士兵的精良装备,眼神里满是羡慕和不甘,今日追来,定然是有所求。
张金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搓了搓双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小心翼翼地说道:“赵大人,实不相瞒,昨日观看大人麾下部队的操演,真是大开眼界!那般精良的装备,那般强悍的战力,真是让在下自愧不如啊。如今我手中兵权被分,处境尴尬,若是再没有一支精锐部队傍身,日后恐怕只会被彻底边缘化,甚至连自身都难以保全。”
说到这里,张金微微停顿了一下,抬眼观察着赵海的神色,见赵海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不耐烦,便继续说道:“大人也知道,我麾下还有三百名家丁,个个身强力壮,只是缺乏精良的装备和系统的训练,战斗力低下。在下斗胆,想向大人采购一批火器和盔甲,另外,恳请大人允许我的家丁,按照大人麾下部队的操练方式进行训练,所需费用,在下一定如数支付,绝不拖欠!”
话音落下,张金的心脏微微收紧,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期待。他知道,赵海的火器和盔甲,是如今整个浙江最精良的,若是能采购到这些装备,再让家丁按照赵海的方式训练,便能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精锐部队,既能保住自己的地位,也能在各方势力中站稳脚跟,不至于任人摆布。但他也清楚,赵海心思缜密,不会轻易答应他的请求,必然会提出相应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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