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激战,依旧在继续。清军的哨船,在赵海侦察鸟船的追击下,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他们的船速越来越慢,船身布满了弹孔,漏水严重,很多船只已经开始倾斜,随时都有沉没的可能。清军水手们惊慌失措,有的跳海逃生,有的则拿起手中的鸟铳,顽强抵抗,可他们的抵抗,在赵海侦察鸟船的强大火力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其中一艘清军哨船上,一名身着清军小旗服饰的男子,正操持着碗口铳,神色悲愤地看着逼近的赵海侦察鸟船,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这名男子,名叫王大牙,原本是登州水师的一名水手,后来因为毛文龙被杀害,登州水师军费短缺,士兵们食不果腹,缺衣少炮,他实在无法活下去,才在尚可喜、孔有德投清时,被胁迫着投降了清军。
王大牙今年三十多岁,脸上布满了风霜,双手粗糙,布满了老茧,那是常年在海上劳作留下的痕迹。他看着眼前那些装备精良、气势如虹的赵海船队,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羡慕、嫉妒、悲愤,还有一丝悔恨。他羡慕赵海麾下的士兵,能有精良的武器,能有充足的军饷,能活得有尊严;他嫉妒他们,能为大明而战,能守护自己的同胞;他悲愤的是,自己曾经也是大明的水师水手,也曾想为大明守护海防,可却被官绅逼得走投无路,只能投靠异族,沦为人人唾弃的汉奸;他悔恨的是,自己当初一时糊涂,选择了投降,如今,却要与自己的同胞为敌。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王大牙喃喃自语,眼中泛起了泪光,双手紧紧攥着碗口铳,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想起自己当明军的时候,每天食不果腹,穿着破烂的衣衫,手中的武器也是锈迹斑斑,连像样的弹药都没有,还要被上官克扣军饷,受尽欺压;而如今,他当了清军,虽然有了足银足饷,有了像样的武器,却要背负着汉奸的骂名,要与自己的同胞为敌,要亲手杀死曾经的战友。
就在这时,一艘赵海的侦察鸟船,已经逼近了王大牙的哨船,船上的明军士兵,手持擎电铳,高声呵斥道:“汉奸!速速投降!否则,格杀勿论!”听到“汉奸”这两个字,王大牙的情绪瞬间崩溃,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对着那艘侦察鸟船,疯狂地大喊道:“我不是汉奸!我不是汉奸!”
喊完,他猛地端起手中的碗口铳,对准那艘侦察鸟船,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巨响,一颗铅弹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侦察鸟船射去,正好击中了船舷,发出“哐当”的巨响,木屑飞溅。船上的明军士兵,顿时被激怒了,一名小队长高声下令:“给我打!狠狠地打!让这个汉奸知道,背叛大明的下场!”
随着小队长一声令下,侦察鸟船上的6门小弗朗机炮,瞬间对准了王大牙的哨船,“砰砰砰”的炮声再次响起,一颗颗炮弹如同雨点一般,朝着王大牙的哨船射去。王大牙的哨船,本就已经伤痕累累,根本无法抵挡如此猛烈的炮火。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枚炮弹击中了船舷,打出一个巨大的洞,海水瞬间涌入船舱,船只开始快速倾斜,随时都有沉没的可能。
“快!弃船!快弃船!”王大牙高声呼喊,语气慌乱,想要跳海逃生。可他刚要纵身跳下,就被一颗铅弹击中了肩膀,剧痛让他浑身一僵,摔倒在甲板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肩膀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哨船,一点点沉入海中,看着身边的同伴,要么被炮弹击中,要么跳海逃生,要么被明军俘虏。
很快,赵海的侦察鸟船,便停靠在了王大牙的哨船旁边,几名明军士兵,放下跳板,登上了即将沉没的哨船,将受伤的王大牙五花大绑,拖上了侦察鸟船。王大牙被拖上船后,依旧在疯狂地挣扎,嘴里不停地大喊着:“我不是汉奸!我不是汉奸!我是被逼迫的!我也是没办法啊!”
船上的明军士兵,看着王大牙狼狈的模样,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呼喊,有的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有的则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一名士兵走上前,对着王大牙,厉声呵斥道:“你还敢狡辩!你身为大明子民,却投靠清军,与大明为敌,杀害自己的同胞,你不是汉奸,谁是汉奸?”
“我没有!我没有杀害自己的同胞!”王大牙的情绪彻底崩溃,眼泪混合着血水,从脸上滑落,他哽咽着,缓缓诉说着自己的遭遇:“我曾经也是登州水师的水手,毛大帅在的时候,我们虽然辛苦,但至少能有一口饭吃,能有像样的武器,能为大明守护海防。可后来,毛大帅被袁崇焕大人杀了,登州水师就变了样,上官克扣军饷,我们食不果腹,缺衣少炮,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他顿了顿,哽咽着继续说道:“后来,尚可喜、孔有德投清,他们带着清军来攻打登州,我们这些水手,要么被杀死,要么被胁迫投降,我也是没办法,才选择了投降,我只是想活下去啊!谁希望当汉奸?谁希望背负着千古骂名?谁希望死后连祖坟都进不了?我也想为大明而战,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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