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压上长安西出的官道，玄甲军前锋已经把路面让出中线，后面的火器军和辎重队按旗号往前推进。
李靖定下的路程很清楚，大军不直扑沙洲，先出关中，再到兰州补给驻扎两日，随后去甘州补水整车，最后到沙洲会师。
沿线州县早收到政务院和国防部联名文书，草料饮水驻营地都要登记，官道引导也要写清责任人。
《大唐日报》已经连发数期，说过仙界华夏天兵铁车，火龙升天。
百姓知道这支军队要西征，也知道铁车不是妖怪，可真看见车列从唐军中段开过来，还是有些畏惧。
有个老汉抓着孙子的肩膀指着装甲车说道：“看清楚，报纸上画的不是胡诌，这铁车真会自己跑。”
孩子踮脚看车窗里的短发士兵：“阿翁，他们会飞吗？”
老汉抬手拍了下孩子后脑勺：“别乱问，人家过来打仗，不是给你耍把戏。”
旁边两个年轻汉子盯着车顶天线小声议论，说报纸画得还是保守了，这铁车比画上更大。
胡小杰坐在车里看见路边孩子跟车跑了两步，立刻朝随车翻译示意。
翻译探头喊了声，差役把孩子抱回木栏后，那孩子还在冲胡小杰笑。
刘志远在副驾驶位置翻行军登记本问驾驶员：“前方马队密集，车速降低别抢路。”
驾驶员答道：“明白。”
前面有辆唐军粮车陷进浅坑，拉车的骡子喘着粗气，两个辎重兵在后头推得满脸汗。
工兵车停下挂拖绳，唐军辎重官赶忙跑过来行礼。
工兵班长摆手：“不用客气，人别站绳子后面。”
翻译把话喊出去，唐军辎重兵赶紧退开。
拖车绳绷直，发动机低吼粮车一下拉出泥坑。
辎重兵抱拳道谢，工兵班长只点头，让人把路面碎石垫平再示意车队继续走。
玄甲军几个老卒看在眼里有人咧嘴：“这铁车肯干粗活。”
旁边小校说道：“人家不是来摆架子的，你没听军令吗，全按规矩办。”
中午歇脚时天气热得人背上出汗。
大唐骑兵只能靠水囊，几辆越野车停在路边维护，车门开着冷气往外冒。
唐军几个年轻兵被安排体验车辆，刚坐进去就瞪大眼。
有人摸着出风口惊讶道：“这里面竟是凉的。”
吴胜笑道：“别堵风口。”
那兵低头看着车子，又看着车窗外热得流汗的同伴，直接把得意写到脸上了。
外面同伴骂他：“你小子别笑，下来换我。”
车里那兵立刻把脸板住：“军令让我学仙界铁车，不是我贪凉。”
旁边几人哄笑。
到兰州时，城外空地被分成唐军营区和解放军营区，中间留出通道和警戒线。
兰州百姓隔着绳子看解放军士兵支帐篷铺防潮垫，摆灭火器，检查车辆底盘非常稀奇。
有人小声问差役：“他们不让咱进去烧水送饭伺候着？”
差役把木牌往地上敲：“告示写得明白，百姓不得入营，军中自有规制。”
州府准备了羊肉面饼，清水和慰问物，想按旧例送入营区。
刘志远带后勤军需员在营门外接待。
州府小吏捧着礼单说道：“这是州府犒军，都是本地百姓敬意。”
刘志远看完礼单和声道：“私人馈赠不收，军需范围内的粮草清水按登记接收，肉菜会按市价称量付款。”
小吏愣住：“这非私礼，是州府旧例。”
刘志远道：“谢过州中美意，但我军纪律如此，可现在付钱购买肉菜。”
最后小吏拗不过，只好摊开账册，军需员称肉点饼按价付款，收据州府一份，营区一份。
几个卖饼妇人站在案边看见银钱递过来都不敢伸手。
胡小杰走过去：“这是买饼钱，你们拿了钱我们才敢吃。”
翻译讲完妇人还是看唐方书吏。
书吏点头才把钱收进布袋。
傍晚开饭前号声响起。
解放军士兵从帐篷边集合，兰州百姓隔着外层警戒线看。
队伍排好后有人领唱军歌，声音整齐，歌词传到外面已经不全，只能听见人民，祖国，胜利这些词。
唐军小校听了会儿说道：“这歌竟是饭前号令?”
营区熄灯前检查内务，被子叠成方块，床下鞋子成线，背包摆放有标记。
观摩的唐军小校见后忍不住嘀咕：“打仗厉害不厉害不知道，叠被子倒厉害。”
李恪正好从旁边经过，听见这话停住脚。
“你懂什么？”
年轻兵赶紧行礼：“吴王殿下...”
李恪指着帐内那些方正被褥：“连睡觉用的被子都能按军令叠成这般，真到战场上让他们冲，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听？”
年轻士兵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李恪继续道：“军队最怕的是主将下令，下面各想各的，能把小事做到这份上就说明令行禁止，这样的兵是最难缠的军阵。”
远处李靖和李世民也看着解放军营区灯光按区熄灭。
王德低声念兰州府呈上的登记本，李世民没有打断，直到听见每笔粮草都有收据才开口。
“后世华夏军纪确有可学之处。”
李靖道：“军队过境，百姓不惊。”
李世民点头：“传令我军各营照此登记，敢借西征扰民者，先打后审。”
兰州拔营时，解放军营区比唐军先完成清场。
垃圾装袋，油料点复核，弹药箱清点，驻地用过的水井和空地都交给唐方军吏验看。
兰州坊正来送行，身后跟着几名昨日卖饼的妇人。
有人还想把新烙的饼塞给士兵，军需员依旧按价付款。
妇人这次没有再躲，只是收钱时红着眼说了句路上平安。
队伍继续西进，官道上热浪贴着车轮滚。
中午的时候，越野车内的空调又成了唐军眼里的宝贝。
何振东没有让人随便上车，只批准负责学习车辆协同的唐军小校分批进入，坐五分钟就换人。
小校下车后脸上全是舍不得。
吴胜笑问：“凉快吧？”
小校强撑着说道：“仙界之物果真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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